《定沧澜》鳕鱼到啦

6、成为太子妃？！ 苏昭昭正对

　　苏昭昭正对着那支凤凰簪出神，指尖一遍遍抚过簪头凤凰锐利的眼睛，心里反复盘算着如何才能让父亲下定决心拒了周家的婚事。是装病躲着不见客？还是寻个由头去外祖家避些时日？可这些法子，终究只能拖一时，拖不了一世。

　　晚晴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她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劝：“小姐，您都愁了一上午了，吃点东西吧。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先顾着身子不是？”

　　苏昭昭叹了口气，接过碗却没动勺。莲子羹清甜软糯，是她往日爱吃的，此刻却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略显激动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传陛下口谕！”

　　苏昭昭心里猛地一跳，手里的莲子羹差点洒出来。宫里来人？陛下口谕？难道是……周家那边催得紧，陛下要亲自施压了？

　　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捏着碗沿的手指微微发颤。晚晴也慌了神，忙扶着她：“小姐别怕，许是有别的事呢？”

　　苏昭昭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理了理衣襟：“去前厅。”

　　走到前厅门口，就见父亲苏敬之正对着一位传旨的内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母亲站在一旁，手紧紧攥着帕子，眼圈泛红，却不知是惊是喜。

　　苏昭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刚要行礼，就听见那内侍尖细的声音响起：“……奉召承运皇帝诏曰，吏部尚书苏敬之嫡女苏昭昭，温婉贤淑，品貌端方，特将其指婚于皇太子江澈为太子妃，择日完婚。钦此——”

　　“嗡”的一声，苏昭昭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太子妃？

　　嫁给太子江澈？

　　她愣在原地，手里的帕子滑落在地都没察觉。怎么会……怎么突然就变成太子了？不是周家二公子吗？不是陛下随口一提的“美事”吗？怎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了？

　　苏敬之接过圣旨，手还在微微发颤，对着内侍深深一揖：“臣……谢陛下隆恩！”

　　内侍笑着打了个千：“苏尚书客气了！太子殿下能得苏小姐这样的贤内助，也是天大的福气。陛下说了，让苏府好生准备，吉日很快就会下来。” 他又看了眼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的苏昭昭，笑得越发和煦，“苏小姐，恭喜恭喜啊！”

　　苏昭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恭喜？她该恭喜自己吗？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不知是福是祸的深宫？

　　送走内侍，前厅里一片寂静。母亲快步上前，拉住苏昭昭的手，眼眶通红：“昭昭，你……你这是……” 她想问女儿愿不愿意，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太子妃的尊荣，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可女儿心里的苦，她又怎会不知？

　　苏敬之看着女儿失魂落魄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昭昭，这……这也是意料之外。方才内侍说，是太子殿下亲自向陛下求的旨。”

　　“太子殿下？” 苏昭昭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为何要娶我？”

　　这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她与那位太子素未谋面，甚至连远远一瞥都没有过，他为何会突然向陛下求娶？

　　这也太荒唐了！

　　苏敬之显然也想到了这层，眉头紧锁：“为父也不知。太子殿下行事向来深不可测，或许……是看中了咱们苏家的势力？” 他虽是猜测，语气却有几分笃定。苏家在文官集团的根基，确实能成为太子稳固储位的一大助力。

　　苏昭昭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又是利益交换。周家想攀附苏家，太子……也想利用苏家。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枚有用的棋子。

　　可即便如此……她抬眼看向父亲，眼神复杂。比起周明宇那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太子江澈，似乎……要好得多？

　　她想起京中关于太子的传闻。

　　据说他少年时便随先帝征战，十五岁挂帅，平定过北方的叛乱，手段凌厉，战功赫赫。

　　据说他在朝堂上极有威严，便是老臣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几次朝堂辩论，都被他驳得哑口无言。

　　据说他性子冷傲，不近女色，后宫虽有几位良娣良媛，却从未见他对谁假以辞色，更遑论专宠。

　　还据说……他容貌清俊，气度非凡，只是那双眼睛太过锐利，看人时总带着几分疏离，让人不敢直视。

　　冷傲，桀骜不驯，手握重权，不近女色……这些词语拼凑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模糊而遥远的身影。

　　这样的人，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他求娶自己，当真只是因为苏家的势力？还是有别的原因？

　　苏昭昭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

　　“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太子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苏敬之沉吟片刻：“太子殿下聪慧过人，有治国之才，只是……性子确实冷了些，不怒自威。为父在朝堂上见过几次，每次他开口，殿内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他想起那位太子的眼神，总觉得那双眼眸深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算计。

　　苏昭昭默默听着，心里的好奇更甚。冷傲，有威严，还有治国之才……这样的人，总比周明宇那个草包强得多。

　　至少，他不会强抢民女，不会流连酒楼，不会让她往后的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至于冷傲……苏昭昭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叛逆的念头。再冷傲的人，难道还能比石头更硬？

　　“母亲，” 她转头看向母亲，语气平静了许多，“既然是陛下的旨意，又是太子殿下求娶，女儿……应了便是。”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拉着她的手哽咽道：“昭昭，委屈你了……”

　　苏昭昭摇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委屈吗？或许有一点。但比起嫁给周明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是，她心里始终有个疑问：那位太子殿下，到底长什么样？

　　她想起那日在甘露寺，那个抱着她的陌生男子，想起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想起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不知为何，竟隐隐觉得，那眼神与传闻中太子的冷傲，有几分相似。

　　不会吧……

　　苏昭昭甩甩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抛开。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可越是想抛开，那双眼眸就越是清晰地在她脑海里浮现。

　　她拿起桌上那支凤凰簪，对着光细细看着。簪头的凤凰依旧眼神锐利，仿佛在鼓励她一般。

　　嫁就嫁吧。

　　她苏昭昭，既然躲不过联姻的命运，那便嫁个像样些的。至于那位冷傲的太子殿下……她倒要亲眼见见，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真如传闻中那般不近人情，还是……也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凤凰簪的红宝石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苏昭昭的脸上，映得她眼底的好奇与期待，越发清晰起来。

　　一场始于利益交换的婚事，就在她这复杂的心情里，悄然拉开了序幕。而她还不知道，那位她此刻正好奇着的太子殿下，早已在心里将这场“交易”的利弊，盘算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