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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太子妃出事了 ...

  •   春雪消融时,东宫的梅花开得正盛,江澈却总觉得这香气里少了点什么。案头的青瓷瓶里插着苏昭昭临走前折的花枝,如今已经枯了,他却舍不得换,只每日用清水养着,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些。

      窗台上的鸽笼空了三日。

      往日里,苏昭昭的家书总会准时随着晨露送到——有时是写边郡的雪有多厚,百姓们围在火堆旁唱着苍凉的歌谣;有时是说找到了一处温泉,泡在里面能驱散满身寒气;有时只是画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写着“今日安好,勿念”。

      可这三天,什么都没有。

      江澈捏着最后一封家书,指尖反复划过“流民渐安,粮草已到,明日去查看新修的粮仓”这行字,心像被悬在半空的石子,坠得发慌。他让人去问驿站,驿卒说前几日边郡下了暴雪,山路塌方,鸽信怕是被堵在了半路。

      “只是暴雪而已。”他对着铜镜整理朝服,镜中的人眼下泛着青黑,却努力扯出镇定的模样,“她身边有五百禁军,还有户部的老主事,定能应付。”

      话虽如此,早朝时却频频走神。兵部尚书奏请调兵防备北狄,他竟听成了“边郡急报”,猛地站起来:“什么?!”

      满朝文武皆惊,景帝皱着眉看他:“澈儿,你怎么了?”

      江澈才回过神,连忙躬身:“儿臣失态,请父皇恕罪。”

      退朝后,他没回东宫,径直去了大理寺。暗卫统领正在整理边郡的密报,见他进来,连忙跪下:“殿下。”

      “最新的密报呢?”江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殿下,还是三日前的。”统领递上密报,“说太子妃打算亲自去西山粮仓查看,那里离北狄边境只有五十里……”

      江澈的心猛地一沉:“西山粮仓?她去那里做什么?不知道那里危险吗?”

      “密报说,西山粮仓是边郡最大的储粮地,雪灾时塌了半边,太子妃想亲自督建,说是‘看着才放心’。”

      “糊涂!”江澈将密报拍在案上,纸张裂开个小口,“谁让她去那么近的地方?!北狄的骑兵一日就能到西山!”

      他转身就往外走,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案几,砚台摔在地上,墨汁溅了满地,像泼翻的血。

      “殿下,您要去哪?”统领连忙起身。

      “备马!去边郡!”

      “殿下不可!”统领抱住他的腿,“您是太子,不能擅离京城!陛下知道了会震怒的!”

      “震怒?”江澈的声音发狠,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若是她有半点差池,朕……本王这太子之位,坐得还有什么意思?!”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身份。身为太子,他能调动千军万马,却不能立刻飞到她身边;能决断国家大事,却只能在这里对着空鸽笼心急如焚。

      正僵持着,陆寻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沾着泥污的信:“殿下!边郡来的急报!不是鸽信,是驿卒冒着暴雪送来的!”

      江澈一把抢过信,信封上的火漆已经开裂,字迹被雪水洇得模糊,却能认出是苏昭昭身边的禁军统领所写。他抖着手拆开,信纸粗糙,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在慌乱中写就——

      “殿下:西山遇袭,北狄骑兵突袭粮仓,太子妃为护百姓,身陷重围。我等拼死抵抗,奈何敌众我寡……”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清。

      江澈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天旋地转,信纸从指间滑落。他想起苏昭昭临走时,笑着说“北狄不敢来的”,想起她把匕首塞进袖中时,还打趣说“这玩意儿比绣花针沉多了”,想起她最后那个吻,轻得像羽毛……

      “备兵!”他猛地拔出墙上的佩剑,剑鞘撞在柱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点三千轻骑,随本王即刻赶往边郡!谁敢拦,斩!”

      陆寻连忙拉住他:“殿下!您冷静点!信上没说太子妃出事,说不定只是被困住了!您现在冲动行事,万一京中有事,太子妃在边郡就更危险了!”

      江澈的剑“哐当”掉在地上,他扶着柱子,指节发白,喉结剧烈滚动:“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她……”

      “臣已经让人快马加鞭去边郡了。”陆寻捡起信,仔细看了看,“这血渍不是太子妃的,禁军统领的字迹虽乱,却没说‘危在旦夕’,只是说‘身陷重围’,说明还有转机。您得坐镇京城,调遣粮草兵马支援,这才是救她的办法!”

      江澈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被一种冰冷的坚定取代。他捡起剑,重新插回鞘中:“传本王令,命边郡附近的三万驻军,立刻驰援西山!让户部即刻调运粮草,走水路绕行,务必五日之内送到!让大理寺暗卫潜入北狄,查探他们的兵力部署,若敢趁火打劫,就端了他们的老巢!”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陆寻看着他瞬间恢复冷静的侧脸,暗暗松了口气——这才是那个临危不乱的太子。可只有江澈自己知道,每说一个字,心就像被刀割一下。

      接下来的几日,东宫的灯彻夜不熄。江澈守在沙盘前,用朱笔标记着援军的路线,计算着粮草的行程,每一刻都像在油锅里煎熬。陆寻送来的密报越来越急:“北狄增兵了”“西山粮仓被围得更紧了”“太子妃让人放了信号弹,似在求援”。

      他派去的轻骑在第四日传回消息:“援军已到西山外围,北狄骑兵凶悍,一时难以突破。隐约见粮仓内有炊烟升起,似是……太子妃还在组织抵抗。”

      炊烟。江澈望着沙盘上的西山,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眶。她总是这样,哪怕身陷绝境,也记得要好好吃饭,要让身边的人安心。

      第五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鸽笼里终于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江澈几乎是扑过去的,鸽子腿上绑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的信纸皱巴巴的,还带着硝烟的味道。他展开信纸,苏昭昭的字迹有些潦草,却依旧有力:

      “吾夫亲启:
      西山之围已解,北狄退了。我没事,只是手臂被流矢划伤,不重。百姓们都安好,粮仓也保住了。勿念。
      对了,西山的日出很美,比东宫的好看。等我回去,讲给你听。
      昭昭字”

      旁边还画了个更歪的笑脸,只是嘴角的地方,被血渍染成了淡淡的红。

      江澈捏着信纸,站在窗前,看着初升的太阳,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信纸里,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带着硝烟,带着风雪,却暖得让他想哭。

      陆寻进来时,见他蹲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连忙道:“殿下,太子妃没事就好……”

      江澈没抬头,只是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那里,已经装着她写的所有家书。

      “告诉边郡,”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让太子妃好生养伤,不必急着回来。等我处理完京中事务,亲自去接她。”

      他要去接她。穿过那些风雪,越过那些险滩,亲自走到她面前,告诉她:这一次,换我走向你。

      窗外的梅花不知何时又开了几朵,香气弥漫,江澈望着边郡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等她回来,再也不让她独自远行。

      他的江山,要和她一起守。他的岁月,要和她一起度。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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