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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不能认真 第二日夜漏 ...

  •   第二日夜漏敲过三更,江澈还在衙署的案前翻看着河道图。

      烛火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又瘦又长。案上堆着的奏折已经批了大半,砚台里的墨也磨得差不多了,可他握着笔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掠过图上那处被苏昭昭标注过的浅滩,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纸面——那里还留着她当日划过的浅痕,像根细小的针,时不时刺一下他的心。

      “认真了”这三个字,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日在马场,他脱口而出“这是本王的妻”时,心里涌起的不是宣示主权的得意,而是后怕。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欢喜,怕自己看向她时,眼里再也藏不住的在意,更怕自己会像陆寻那样,为了儿女情长失了分寸。

      他是太子,将来要坐那至尊之位的。那位置容不得半分软弱,更容不得有能被人拿捏的软肋。苏昭昭是好,好得让他忍不住想靠近,可正因为这样,他才必须退。

      “来人。”江澈扬声唤道。

      守在外间的内侍连忙进来:“殿下。”

      “传令下去,”江澈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这几日在衙署理事,东宫那边……不必派人来伺候。”

      内侍愣了一下,犹豫道:“可是殿下,太子妃娘娘那边……”

      “不必管。”江澈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安守东宫便是。”

      内侍不敢再劝,躬身应了声“是”,悄悄退了出去。

      衙署的夜格外静,只有烛火噼啪的轻响。江澈重新看向案上的图,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堤坝和河道上,可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苏昭昭的影子——她在书房里指着图纸时眼里的光,她递醒酒汤时微微发红的耳尖,她在马场看他时,那带着几分羞怯的笑。

      “荒唐。”他低骂一声,猛地将图纸合上。

      他不能想她。

      从今日起,他要躲着她。躲到他能重新找回那颗冷硬的心,躲到他能坦然面对她,只把她当作苏家送来的、稳固朝局的太子妃。

      次日清晨,苏昭昭听说江澈要在衙署住几日,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却还是让晚晴备了些常用的东西送去。

      “让殿下注意身子,别总熬夜。”她对着晚晴细细叮嘱,“汤婆子要灌满了,衙署的炭不如东宫的好,别冻着。”

      晚晴回来时,手里的食盒空了,却带回了江澈的话:“殿下说多谢太子妃娘娘费心,东西留下了,让娘娘不必再送。”

      没有多余的话,连一句“知道了”都吝啬给。

      苏昭昭捏着手里的帕子,指尖微微发凉。她想起马场那日他眼里的欢喜,想起他说“这是本王的妻”时的霸道,难道那些……真的只是一时冲动?

      可她还是不甘心。

      第二日,她亲手做了些山药糕,让晚晴送去。那是他前几日说过“养胃”的点心,她不信他真的会一点都不在意。

      傍晚时分,晚晴回来了,眼眶红红的:“小姐,奴婢去的时候,正撞见殿下让侍卫搬东西,说要在衙署多住几日。奴婢把糕点递上去,侍卫说……说殿下正在忙,让奴婢直接放在门口就好。”

      苏昭昭的心沉了下去。她走到窗边,望着衙署的方向,那里的灯火亮得刺眼,却像隔着千山万水,让她怎么也够不着。

      他是真的要躲着她。

      可为什么?

      是她那日在马场说错了话?还是他终究觉得,他们之间不该有那些逾越规矩的亲近?

      第三日,苏昭昭没有再送点心,只让晚晴送去了一件厚披风。秋意渐浓,衙署的风比东宫大,她想着,就算他不想见她,总不能冻着。

      这次,晚晴回来得很快,说披风送进去了,侍卫依旧没让她见殿下,只说“殿下知道了”。

      苏昭昭坐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并蒂莲簪,簪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她忽然明白了,江澈不是在闹脾气,他是真的想和她划清界限。

      或许,顾婉莹说得不对。或许,他那日的在意,真的只是她的错觉。

      衙署里,江澈看着搭在椅背上的厚披风,指节泛白。

      那披风的针脚细密,领口处还绣着朵小小的桂花,是苏昭昭惯常的绣法。他知道她定是熬夜绣的,不然不会这么快送来。

      “殿下,该用晚膳了。”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

      江澈“嗯”了一声,目光却依旧没离开那披风。他能想象出她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绣时的样子,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像只认真的小兽。

      “把这个……”他想说“收起来”,话到嘴边却改成了,“挂在衣柜里。”

      内侍应了声,刚要伸手,却被他拦住:“算了,就放在这儿吧。”

      他需要时刻看着这披风,时刻提醒自己——苏昭昭的好,是毒药,碰不得。

      接下来的几日,苏昭昭果然没再派人送东西来。

      江澈松了口气,却又莫名地烦躁。批阅奏折时,总觉得案上少了点什么;夜里冷了,下意识地想伸手去够身边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朝政里。和户部的人争论赋税,和工部的人敲定堤坝的用料,甚至连陆寻来找他喝酒,都被他以“公务繁忙”拒了。

      陆寻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江澈,有些东西,错过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江澈没理他,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直到第五日傍晚,内侍捧着个小小的锦盒进来,说是东宫送来的。

      江澈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抢过锦盒打开——里面不是点心,不是衣物,是半块已经有些干硬的桂花糕,用油纸仔细包着,旁边还压着张字条,是苏昭昭清秀的字迹:

      “殿下,河道图上的浅滩,记得种芦苇。”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抱怨,只有一句淡淡的提醒。

      江澈捏着那半块桂花糕,指尖微微发颤。他想起她做这糕时,站在灶台前,额角沾着面粉的样子;想起他吃了三块,她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躲她,知道他在硬撑,却还是用这种方式,悄悄告诉他——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走远。
      但他将来必定称帝 父亲告诉过他“感情不重要 坐稳了王位才重要”
      他在乏累中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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