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仙君下凡后如何生存》笑三金

4、第三章

　　三年前，春。

　　林秋成刚到会仙村不久，正值制茶忙季，胡秀兰把林佑带在身边睡觉。

　　屋外小雨蹁跹，夜里微凉，这日，江轩很早就沐浴洗漱，便上了床。
　　等林秋成忙完一切带着满身倦意入睡时，耳畔传来阵阵软语，时而“秋成”，时而“相公”唤着。

　　许是白日太过劳累，迷糊间，一片温热的云将他裹住，身体深处燃起了一团无名火，烧得他口干舌燥。

　　本能地想起身喝水，睁眼却瞧见江轩那双扑朔迷离的眼，还有半敞开的衣襟，太近了。

　　借着月光还能倒映出面色慌乱的自己，他想惊呼一声，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

　　江轩见他醒了，又将整个身子贴了过来，黑暗中能闻见淡淡的皂荚香，一只手沿着他的腰侧往下滑去，出声道：“为何会这么烫?”

　　就快要触碰到时，林秋成突然往下探去，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又猛地翻了个身，整个人跌下床去，止不住闷哼了一声。

　　“秋成，你没事吧？!”

　　吓得江轩赶忙坐起身来，想要点上烛火去端详他有没受伤。

　　林秋成慌乱直呼道：“没事，没事。”

　　他不敢去看江轩，只随着木门微微作响，匆匆逃离了这里，实在狼狈。

　　屋外，月光盛。

　　林秋成端着粗瓷碗，咕噜噜灌下两大口凉水，井水带来一阵沁骨的凉，可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燥热却像生了根，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犹豫着在堂屋待上一夜，还是回卧室歇息，但他不知如何面对江轩。

　　江轩折门走了出来，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神色平静得仿佛恍若方才没有发生过一般，柔声开口：“喝了水，就进来歇息吧，明儿还得上山。”

　　话里意思是今夜不再折腾他了，可林秋成不过刚出青山门，又怎听得出来。

　　“对不起。”

　　江轩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无奈道：“秋成，何必说这个，若是累了，今夜我去小床睡便是。”

　　林秋成避开他的目光，“不用，我去小床。”

　　黑云缓缓飘来将月遮住，透出一抹朦胧的银光，林秋成睁着眼仰躺在床上，一闭眼方才的画面就纷沓而来。

　　猛地，那双眼骤然变了。

　　那双含情盛水的眼于一瞬锋利起来，林秋成浑身一激灵，这双眼他太熟悉不过，似一洼深潭，瞧不见底，却傲视世间万物皆是蝼蚁，就连自己的徒弟也是。

　　风无声，思无涯。

　　林秋成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半晌过后，无论他做什么，终是徒劳。

　　掌心的疼，墙壁的凉，都抵不过心头那团乱麻。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连自己都唾弃的颤抖。

　　“师父......”

　　林秋成伸出手，指尖在黑暗里发颤，任由那股原始的欲望驱使着。

　　脑海里，师父的脸清晰得可怕，他在咒骂，在反抗，耳根泛着羞愤的红。

　　直到最后，喉间泄出几声细碎的，不属于本意的欢愉。

　　那声音像钩子，狠狠攥住了林秋成的心神，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泛起奇异的麻意。

　　他闭上眼，竟生出一种近乎扭曲的满足。

　　黑暗中，那双曾冷若冰霜的眼染上绯红，亮得惊人，却又在他尽兴的瞬间，渐渐模糊，消失……

　　全身沸腾过的血液与凉水抗衡，冲动与理智的纠缠，他早已累得脱力。

　　释放后的舒畅裹着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林秋成将脸埋进粗糙的被褥，无声地在心底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师父”，便沉沉坠入了梦乡。

　　往后日子，当这些龌龊心思爬进脑子时，他试过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不去想这些，又或是去想男人女人大人小人。

　　可没用。

　　他身边从小到大连只猫狗都少见，唯一刻进骨血里的，只有师父。

　　无论怎么躲，最后浮现在眼前的，仍是那双冷若霜寒的眼，带着分明的棱角，像在审视一件腌臜的物件。

　　羞愧便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溺毙在自己的不堪里。

　　每一次挣扎都以失败告终，他便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当年为了换师父一个眼神，他拼了命地修炼，最后险些走火入魔，被天雷劈得魂飞魄散，跌进这凡间，也没换来师父一眼。

　　这里是凡间，不是仙界。

　　既已落入凡尘，便该斩断前尘了，他才不想修什么仙，证什么道。

　　他是人，不是神。

　　人，被七情六欲缠上，本就再正常不过。

　　是他活该，活该被天雷打下凡间，当身体的欲望开始叫嚣时，这样他才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想师父了。

　　可师父就像天上的明月，冰冰凉凉的，怎么也捂不热，他拼命去追去赶，也不能拥有。

　　他又恨死师父了，恨他为何不在自己身边，恨他为何要这般冷淡。

　　直到那些念头在脑海里愈发过分，他竟在其中寻到了发泄的出口，欲望，怒火，都能在那虚妄的画面里得到慰藉，甚至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感觉

　　做得多了，连那点最后的羞耻心也磨平了。

　　他便也心安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