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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错了哥 原来是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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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禾间捏着那纸供词站在廊下,指节因用力而绷得发白,供词边角被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这几日他几乎没合过眼,眼下泛着青黑,总算让他在今日清晨,堵到了那个总躲着他的远房表弟。
印轨被他堵在老槐树下,槐花落了满身,说见记生与芊眠总在一块儿温书,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便捏了个“私相授受”的由头告到了长辈那里。
此刻站在记生的屋外,廊下的风卷着槐花香飘进来,印禾间却只剩满心的愧疚。
那时他认定了表弟的话是实据,隔着半开的木门,将“行事鬼祟”“见不得光”这样的话砸过去,像扔石子似的又急又狠。记生当时正临窗翻书,指尖捻着书页的动作顿了顿,书页边角微微颤动,却什么也没说,只那双望向他的眼,平静得像结了层薄冰,连半分波澜都没起。
如今再想起那双眼,印禾间只觉得脸颊发烫,像被日头晒得久了,脚下的青砖被他的鞋跟磨得“吱呀”轻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磨出个坑来。他偷瞄屋内的记生,对方正用指尖慢悠悠拨弄着案上的玉镇纸,玉质温润,在指尖转得平稳。侧脸在窗棂投下的光影里,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倒显得他攥着供词、一脸郑重的阵仗像场多余的闹剧,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
印禾间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着什么,指尖不自觉地抠着袖角,把绸缎袖边抠出个小窝。
记生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温度,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有话就说。”
印禾间咽了口唾沫,喉结滚了滚,做了半天的准备,硬着头皮往前凑了半步,供词被他举到胸前,像举着块赎罪的牌子。
“之前是我不对,没查清就乱说话……你能原谅我不?”
话一出口又觉得太轻,像羽毛飘在水面,赶紧补了句。
“我以后肯定信你!往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你开口,我绝无二话!”
他说得急,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鼻尖沁出点薄汗,倒像只被惊着了又想表忠心的小雀儿,扑腾着翅膀却不敢飞太近。
记生却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摊开的书卷上,声音淡淡的。
“可以出去了么?”
“我好心给你道歉,你还赶我走啊?”
印禾间像生了气,拽着还想低着头说“对不住”的表弟就往外走,表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和表弟印轨的嘟囔。
记生望着门板静了片刻,想起印禾间和印轨相握的手……
他手攥成拳,又默默松开……
眼眸垂了下去,睫毛挡住了照进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