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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么嚣张? 记生你个不 ...

  •   这几日下来,印禾间算是把其中关窍琢磨透了——记生分明就是在针对他。印禾间攥紧了拳,指节被捏得泛白,胸口那股火气像被秋风催着的野火,“腾”地一下就窜了上来,烧得他喉头都发紧。
      一脚踏进记生的屋子时,老旧的木门被他带得“吱呀”一声长响,惊得檐下栖息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掠过窗棂时带起一阵风。窗下的书案边,记生正握着支狼毫静静书写,宣纸上的小楷一笔一划如刀刻般工整,连墨色都浓淡均匀。
      他抬眸望过来时,眼神淡得像初秋的秋水,不起半分波澜,仿佛印禾间这副怒冲冲的模样,不过是檐外飘过的一缕闲云。可就在那目光与印禾间撞上的瞬间,印禾间眼尖地瞥见他手腕微不可察地一翻,指尖如拈花般将案上一张宣纸飞快卷成细筒,悄无声息地塞进了手边的青竹笔筒。
      那动作轻得像缕烟,偏被他满是火气的眼睛逮了个正着,连宣纸边角扫过砚台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记生!”
      印禾间大步走过去,案边的镇纸被带得“哐当”晃了晃,砚台里的墨汁漾出一圈圈涟漪,险些漫过砚边。
      “请关……”
      “你要是对我有意见直接说啊!在背后偷偷告状算什么?”
      他声音里的怒意压都压不住,连指尖都因憋着气而微微发颤,指腹按在案沿上,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虽脾气不好,但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但是天天被这么针对他是真生气了。
      记生终于放下笔,笔杆轻叩砚台,发出“笃”的一声轻响。他抬眼淡淡扫了印禾间一下,那目光里既无被撞破的惊讶,也无被指责的恼意,只缓缓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缓缓开口。
      “不是我。”
      “不是你?”
      印禾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笔洗里的清水都溅了出来,打湿了半张宣纸。
      “这里除了你,谁能和他们聊到一块儿去?”
      记生抿了抿唇,长睫垂下来,像蝶翼般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没再接话。案头的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拂得轻轻摇曳,把他清瘦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间,倒显得有几分沉默的倔强,又像是小心翼翼的躲闪。
      印禾间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了。
      “怎么,这就没话说了?我是没想到,记生你看着像个正人君子,却在背后偷偷告状。”
      他原以为记生会辩解,或是被戳中痛处而恼羞成怒,可对方只是垂眸,指尖慢悠悠地理了理被水打湿的宣纸边角,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又仿佛懒得与一个“无理取闹”的人争执。
      这副淡然模样落在印禾间眼里,哪是什么平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心里的火气“轰”地一下烧得更旺,几乎要燎到喉咙口,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就在他攥着拳,指节都要捏碎,正要再发作时,记生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声音依旧平静。
      “证据。”
      就这两个字,不软不硬,像块冰投入滚油,“滋啦”一声,竟让印禾间一口气噎在喉咙里。他愣了愣,随即气极反笑,连声音都带上了颤。
      “好好这么玩是吧,做了亏心事,还敢要证据?这么嚣张?那你敢不敢给我看看你刚才写的什么?”
      记生轻轻摇了摇头,刚想开口。
      “我……”
      “行,你等着,我这就去查!我倒要看看,你这些见不得光的小动作,到底能不能藏得住!”
      话落,他转身就走,木门被他甩得“砰”一声合上,力道之大,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飘在半空中像细小的雪,慢悠悠地落在书案的宣纸上。
      书案边终于静了下来,只余下窗外的风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记生望着被风吹得簌簌动的窗纸,指尖在砚台边顿了顿,墨渍在指尖晕开一点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伸出手,将那支青竹笔筒轻轻倾斜。
      卷成细筒的宣纸顺着筒壁滑了出来,他用指尖捏住纸角展开时,指节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宣纸上没有半字辩解,只有三个小楷,笔锋温润,却能看出反复描摹的痕迹,墨色深的地方是写了又写的执着,浅的地方是怕被人瞧见的小心,正是他临摹了无数遍的名字:印禾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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