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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相识2 藏世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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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有琮泉缓缓流过,在场两人神色凝重,屏神凝息。
腹部传来的阵痛更甚,兰芃清支撑不住摔下,额上青筋乍现。
昨日服用大量药粒强行恢复站起,如是副作用,也不止如此……莫非,是刺激到它了?
兰芃清跪曲在地,扒着土的双手被磨出鲜血,颤着身子抬头,眼睛里倚着的是不化的寒意,还有,难掩的兴奋……
莹山两载,唯一幸事,不过春回蛊。
蛊虫大致分为两种,兰芃清给它们分别取命内蛊和外蛊。
顾名思义,内蛊或名“药蛊”。需存活于宿主体内,随宿主生长,死亡。这一类大多用于控人心神,以蛊为毒。
而外蛊则可名“虫蛊”。这一类以特殊方法喂养,能达到得人控制程度,以助人攻击,辅物御敌。
兰芃清体内的春回蛊该属“内蛊”,但它在兰芃清体内的作处不再是“害命”而是“救命”,是以蛊制毒。
对了,蛊虫!
兰芃清忽的想到,这么说,小女孩的状况也不好呢。
预备站起的动作被痛感卸下,掏出药丸的手筛下药粒,被混到土里。
兰芃清干脆直接低头吃下,既然已有副作用,再大些也无妨……
顾及眼前,不见未来,兰芃清最不缺的就是性命。
大口吸入生气,兰芃清跪爬在地喘息,被包扎过的膝盖,手臂无不再次抽痛。
缓神站起,她上前扒开李苑珠,“我有办法。”抬着的手犹豫再三,还是抖着手把药粒筛到妹妹嘴里。
耳旁是很轻的屏气声,好在兰芃清早被锻炼到已经能自动忽略李苑珠的任何眼神,一副大功告成模样退至侧方。
“你继续扎针,就好。”
兰芃清坐在斜旁噤声,汗珠滚落,轻声调息着。手指微动,手里握着的毒药——喂完剩下的小半颗毒药。
“呕——”小女孩身子孱弱,整个躯干大幅度颤动,一吐一歇,面前的小块土地被染红。
满脸焦急的李苑珠确认到兰芃清了然于胸眼神,一副吃了定心丸模样,但她显然是忽略了兰芃清满眼的考究。
唯有蛊虫。若是先种下蛊虫,体内养分被吸收,抵抗能力削弱……这样,轻毒,也会有至毒效果。
也难怪这小女孩一股子病态,气短,识慢气质。原来这样明显,先前兰芃清始终没准备往这方面想。
自药谷隐世消迹,多少年不见蛊虫,荒山僻野,什么样的身份会对一个普通孩子种蛊?什么样的秘密值得被种蛊?
压下心底一切实际与不现实猜想,任何宣判都需要依据——只需等证据浮出。
喂下能杀蛊虫的毒药,小女孩情况改好不少,一股子死气也被冲淡些。
不出预料,只是,血是鲜红的?
自己喂的可是从老头那偷的唯一一粒专治蛊虫的毒药,同时也是打着研试药效的目的才喂的。照理,蛊虫会因死被呕出。
没有?所以说兰芃清浪费了一粒解蛊毒药……不对,无蛊不至此!
会不会是有延缓,不对……有缓和,也有一定药性。没有全解的话,至蛊除外!
这样毒性的蛊虫。如若自己能得到这类蛊虫,唯利唯期!
寒潭样的眼里蓄着丝愉悦,兰芃清眼神默然重回李苑珠。
事到如今,这何不为机遇。
蛊虫,远超药毒,控人身心,最重要的,绝大多数的蛊虫都能自母蛊而来。所以大多情况下,只要母蛊在,子蛊就能一直无限出现。
莹山两年,兰芃清最深刻的感受就是——蛊虫的效率。它根本不是毒药,灾病能比拟……
能种此蛊者,或为能者,或为背靠势力者。所以兰芃清首先需要能够接触到李苑珠背后之人。
与其拐弯抹角慢慢探查,不如挑明合作,借此人接触蛊虫,反正情况不对,自己也能全身而退。
怀里妹妹情况缓住,李苑珠难得背后一凉,怎么感觉要被算计了……
“我能帮你,做任何事。”兰芃清收回这两日为了方便接触释放的伪善和弱小,忽的开口。
“包括找到放火的幕后黑手,包括找你的敌人报仇。”
身旁传来兰芃清冷不丁的两句,李苑珠明显呆住,注了银铅的头滞缓转来,半晌挤出几个字。
“何姑娘,我怎么能……连累你……”
何姑娘怎么知道的?她这话什么意思?妹妹到底怎么了?接下来该如何……
兰芃清分出眼神,视线从无措转身的李苑珠脸上移流到躺在李苑珠怀里微抖的小奇,再移回直视李苑珠。
“你不用担心连累我,为助你搭上不需要的东西,不在我的计划内……你只管告诉我该说的,我自会衡量。”
李苑珠只觉眼前的何姑娘很陌生,不再是那个埋进自己肩膀道谢的何姑娘,更不是那个胡乱吃草药的何姑娘……
但她不傻,她也想得明白,现在才是何姑娘不预备再欺骗自己的真实模样。
何姑娘这是在给她选择,李苑珠低头看着妹妹。
李苑珠想得清楚,不再犹豫“多谢姑娘……”脸上难得再露笑容。
预备磕头的动作被兰芃清止住,“别这样。”
“姑娘你……”
“你是想问我怎么发现这火不对的。”兰芃清补充“起火时间,规模,尤其是你的态度。
其实兰芃清起先并不完全确认,昨日进火场时小女孩已经晕倒。火势太大,她也无法完全确定小女孩是否是因外力被困。
最能确认的还是李苑珠态度,在兰芃清看来,人如何善良热心,都不至平白背上骂名和赔偿,至少她不会。
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不是,姑娘,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这样帮我,救我妹妹,想帮我报仇……”“你想要我为你做什么。”李苑珠补充道。
迎着李苑珠满脸感激的眼神,兰芃清冷淡眼神别开又对上“你救我一命,我定也不会见死不救。”
“村民遭横灾,背后之人为己利,草菅人命。我不止为助你,也为大家……”
李苑珠跪坐在地抱着妹妹,辫上枯萎的小花随风摇着,闪着星子的大眼望着一脸认真的兰芃清。
兰芃清勾起唇角淡笑回应,为着善良就背上巨额赔偿,为着善良就无故救人。
这样的人,她有没有想过,她无比信任的何姑娘从来只为私利,只为个人,这一切只是欺骗呢?
就连何姑娘这样的称谓都是欺骗呢。
【话说,发生什么了】
……
我爹是十里八乡都出名的大夫,他有一止血封脉奇招,他还被称为“夺命大夫”……
一月前,靖城田家来城郊请我爹开安胎药,我听到来人说田家儿媳精神懈怠,夜间不寐,经期不调。
我爹他笨,老说医者要有担人命的觉悟。他说他不放心,可能是侯症,就跟着去了田家。
……
我爹回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我和娘站在院外等他,他身上脏兮兮的,被夕阳慢慢推到我们跟前。
谁成想,阿爹受了刺激,不与我们言语,接下来几日更是每日待在药房,不见阳光,也不见外人。
我娘说爹是被威胁了,过几日就能好。结果田家又派人来请,是掳!
我爹走前悄悄给了我个箱子,什么也不说就走了。
爹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去田家第二日,我娘身子愈下,我瞧不出来是什么症状,就违背我娘去了田家。
那天很热,所有的一切都旱死了……街上很热闹。
我扒开围着的一圈人进去,我爹躺在那里,也不说话,脸上,身上没一块好肉。
那天很热,人群推嚷着阻断我爹的性命,我记得我抱着他跪在那里磕头……
我爹他好像在道歉,可是无论是我还是他,好像都没有被听到诉求。他没得到我的原谅,我没有得到可怜。
遭报应这样的话像下咒一遍遍重复着,我找了辆板车带他回家,那天很热,好像一切都死了……
可是我太无用了,我听到我爹说他今日又救了一个人……树叶重叠,我爹他又在道歉。
醒来时就只剩妹妹在床边哭,她说我在路上晕倒了,是父亲的朋友送我回来的,她说娘也不说话了……
……
断断续续的讲述声结束,李苑珠背身低头以泪水回应悲痛,拨开伤疤的痛让她抖着哭。
三人倚靠在村外枯木旁,太阳随着李苑珠讲述藏入云层。
不远处李苑珠被烧得看不出框架的小医馆实际还该埋着李苑珠晒着的草药,周边波及到的十余户也该埋着大家对生活希望……
沉默是无声的阳光,不觉间,漫到村子各处。
房屋被毁的村民沉默着收拾着破损的家,大点的孩子沉默着愧疚自己的不懂事,小点的孩子沉默着等父母对日子的宣判。
旱死的春苗大片覆到地面,田间是帮忙灭了一夜火的村民,和同样肌瘦的黄牛。
没有人能预料春旱,没有人能赶在火灾前,但有的是想继续生活下去的。
不是接受了无端灾难,是活下去的念想足以让所有人让开,妥协!
田家的随手报复,于无关村民,于仅剩唯一亲人的李苑珠而言。它都会是需要用尽全力都不一定能挺得过去的“浩劫”。
就这样从内到外架着李苑珠去“复仇”,把人架在炽火上,不得不展示“熟”了部分。
至于兰芃清,她是看客的沉默……她同样需要跳开局限,思考何以至此,何以不至死?
田家儿媳,盒子,父亲,面部腐烂,回家路途晕倒……
若论到底为着什么,该是从“父亲”和“箱子”入手。
问清楚才是最主要的,见李苑情绪稍缓。兰芃清学着李苑珠安慰妹妹样子,尽可能摆出平和脸色,轻缓开口“接下来,你打算。”
虽说李苑珠这样被情感左右很耽误时间,但是,双亲惨死,无端遭灾……这似乎需要被允许悲痛与耽误。
“何姑娘,我预备先进城,探查田家到底要干嘛。”李苑珠眼里的是兰芃清最欣赏的“坚定”。“我爹他不可能医死人,绝对不是不是简单怀孕?”
“我陪你。”比李苑珠行为解释更早来的是兰芃清的坚定回复。
“拿到母蛊,最好是能找到田家背后之人。”同样声线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兰芃清挂着伪善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