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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相识 火场抢命 ...

  •   “警告,警告……攻略者意图杀害小世界主角。”
      ……
      春干气燥,火是春旱里大片枯死的幼苗,覆到整个村子。
      干烈的空气里暗暗吹着丧钟,澈透的村庄在黑夜愈加刺眼夺目。
      烈火的恐怖足以让人退怯,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不大相干的人。至少在那位瘦弱女子进火场之前,大家都是这样认为并执行的。
      萍水相逢,但至少现在,火场外抢救的人都是实实在在的在祈祷。
      “一定要活着出来啊,怎么着,也是条人命啊。”
      火场里的人可没精力关心外面怎样担心自己,她只需要活着,出去。
      短暂的意识抽离,兰芃清手缩得更紧,紧张地环住怀中小女孩。暗红,污黑的衣袖再次被即将裸出白骨的手臂抬起,扶在额头。
      支着腿站起,预备向左右扑去的身形定住,平淡眼里映出的是烧久了渐退的烈火。
      兰芃清心下一定,停住呼吸,迈开腿随时准备向会扑来大火的院子跨。
      “小清,吾身已死。你既归,各自安好。”无奈平淡的声音从远处细细飘来。
      预备全力向外的人儿顿住,寻着熟悉声音迟缓回头,红紫之间,膏沐熏烧,身着白衣的女子正往里走,大火爬抓上她白净的裙摆……
      怀中小孩不舒服嘟囔着,兰芃清恍然一惊,莫非刚才是幻觉?
      自己怎会不自觉心痛?一双腿好像随时预备着朝她而去,心底更像是被充入血水一般难受。她,是谁?
      用力拨开幻觉干扰,兰芃清抓住时机就直往外,眼里隐约出现的人影询告着即将成功……
      自觉怀里一空,本就被磨得血肉模糊的膝盖朝着地面扑去,也许会接来拉回清醒意识的痛感。
      好在,被垫来的怀抱阻断了。
      满天星斗渐远,颜色渐淡,是强撑不住的晕感。
      至此,是兰芃清再接人世的第一天。
      山色空明,朝阳初生。清晨的兰芃清还挂在陡崖上,准确来说是踏着几乎垂直的台阶下山,迎接着自己的新生。
      兰芃清幼时因权利之争被下毒,探查四方,17岁得消息入莹山寻医,求药解毒。
      此后身处深山,不接外界。不觉间,春风秋雨,已然过去两年。
      前不久,她以答应老鬼杀人为条件,得以种下世上至蛊春回蛊解毒下山。
      但兰芃清低估了老鬼的厌世发疯,没防住老鬼临行前的“送别毒”,后力竭识滞,从崖上摔下。
      之后,遇到了这场大火的一切中心——李苑珠……
      光被射向的壁障吸收,炽光漂白四壁。通白的空间内兰芃清瘦弱的身影随光影摇着,向着不尽远方走去。
      “你救她作何。蛊虫未醒,体内功力百不存一。”
      “再是,你该找到遗诏立马回京的……怎么还发善心救人了……你是被无用的恩情困住了吗。”平淡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扩到整个空间。
      “我身既已不死,自没影响。”更加冷淡无常的声音响起。
      兰芃清瘦弱的身影一步一歇,摇着向外,摇着向清醒。
      太阳从云层出来,又走进朝霞里去,整个村庄依旧锁在黑云里。
      光束射到脸上,兰芃清侧头继续闭眼休息,昨夜晕倒后,自己对外界竟是毫无感知。
      身旁窸窣声传来,隔着一个位置的李苑珠拖着疲惫的身子站起,往前挪了几步,眼里是见证过也止不住的哑然和悲痛。
      “咚——咚”石子落在地上的清脆和停在身上的顿感。
      “小龙,你这是……”李苑珠有意压低声音,即使预感早已悄然说出会如何,行动上也还是会因期待呆住。
      “娘——这个女人打我。”尖透的声音传遍这个村子,打破本就被烧尽的平静。
      和火抢了一夜时生机,村民弯着的腰,垂着的手,充血的眼睛无不询告疲惫。
      饥饿,恐惧,大人间无声的悲痛,孩子们被这些挟着大喊大哭。
      “贱人,你放火作甚!”
      “你要死啊!”
      “和你爹妈一样短命”……
      很大声的咒骂中混着石子落地声,有人大有提着工具上前的姿态。
      李苑珠眼睛紧紧盖住,站立不动也不躲,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村民们围堵着李苑珠的各种骂声停住,对方一直闭嘴无言,也不争辩。倒打了大伙一个措手不及,彼此交换眼神预备换个法子。
      “姑娘,你可怜我们,我们活不下去啊。”哭嚎声很响很亮,足够拉过在场所有人注意。
      赵大娘昨夜死拉住李苑珠不让她进火场的瘦小身子直摇着往下,皮快脱下的干枯手合起摇在面前。
      村民眼中的怨恨,仇恨更甚,更多的还是认可和安慰。认可这是能要到钱两的好法子。
      “俺们都是庄稼人,不同姑娘你啊……是城里来的……小姐!”一字一停,咬得又重又慢,配合能哭动山河的嚎声。
      “我也不折姑娘,只要个说法。”赵大娘坚信这足够像拉牛一样拉出李苑珠的悔恨!
      膝盖用力砸到地面的声音,暂时压住赵老奶奶激起的民愤。
      “不要你这个贱人折我们。”
      “您个小姐,倒别折我们……”是很奇怪的尖声。
      李苑珠赶忙弯下身子,头直往地面送。“我对不起乡亲们,我一定赔给大家。”
      听到要赔,村民们也不嚷了,噤声等待自己想要的结果。
      “你倒是说说,你个城里小姐怎么赔我们。”地位高的村长发话。
      待晕感散去,李苑珠扯着嗓子开口“我父亲是名医,大伙都知道。”
      “我爹他自然有很多朋友……我借借讨讨……定会在一月内还给大家。”
      她一直都知道村民们想要什么,会有一丝幻想破灭的伤心。更多的,也应该有的,是体谅。
      空气重新被思忖填满,“你凭什么混说。”质疑扑涌再来。
      “我敢发誓!”李苑珠背打直,被血糊到的眼睛睁大,望向远处,下定决心样。
      “若我李苑珠不按期赔付大家,那就请……声讨鬼来抓死我!”逐字逐句全然打入在场所有人心里。
      村民们倒是聪明,据兰芃清听到的,“火是赶在黄昏前,大伙都还在田里干活时起的。”“是村里几个年岁大点的小孩见情况不对跑到田里喊的大人。”
      火确实是从李苑珠家燃起的,但李苑珠人又不在,谁能说是她放的?这么大规模的火能是一个不足4岁的小女孩失手放的?几个毛孩子的话能信?要是几个小孩玩闹放火先烧了李苑珠家呢?……
      最好的办法自然也不会是报官,报可能被李苑珠买通的官。报官意味着要查,即使查完真是李苑珠过错,她人的牢狱之灾自然比不过实在的赔偿,够支撑活下去的赔偿。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李苑珠自己认下,答应赔偿。
      这样做最能达到目的的一切前提,实质都是——吃透了李苑珠的性格,救人济世,爱人善良的性格……
      兰芃清作为外人,作为没有任何损失,不用赔偿巨额的外人,自然没有资格讨论任何人的对错!
      思绪收回,兰芃清也不再细管后面李苑珠如何安抚,安排,统计赔偿,当然也没必要管。
      周边再度被冷淡填满,挪步声渐细。
      确认走远,兰芃清挪回挡在小奇身前的半截身子,拨开几个砸向这边落到地上的石子,靠回枯木。
      “姑娘,你……醒了。”
      阳光曳着,被立在不远处的身影反射开,很亮也很远。兰芃清听到了来自昨日崖下同样的呼唤,记忆回到那时……
      来人小鹿样缩回的手绞着,抬起的眼匆匆又垂下。
      “这样的……姑娘不要害怕,我是在这附近采药,听见巨响。过来瞧见姑娘你情况实在不好……对了,方才,我是在给姑娘包扎。”
      记得这段话一股子排练过还断断续续的感觉。
      来人身着寻常干净齐整的粗麻布白衣,腰上别着针包,鞋底较厚,鞋上还有泥土。梳着齐整麻花辫,辫上插着朵黄白野花,背上背着的该是采药用的小背篓。
      一双眼是暮天里闪着的星子,笑靥是三春中明艳的桃花。
      光影随着物体变化,不断塑出姿态……那笑跨过时空,始终站在兰芃清跟前。
      自己当时是怎么骗她来着。在确认了对方草泽医身份后,好像是骗她自己也是来此采药不慎摔下……以共情换取同情来着。
      ……
      “姑娘,姑娘。你现在可有不适。”李苑珠见何姑娘只盯着自己,懊悔、歉意更甚。若是恩人因自己失忆,那才是比被抓死更恶的诅咒。
      忙不迭蹲下,利落取出针包,预备往兰芃清头上送。
      “不急,你是给我头上扎针了?”兰芃清回神拉住李苑珠手,冷淡打量眼神直传给贴近自己的李苑珠。
      身子不受控往后倒,站定后,李苑珠顺着兰芃清眼神方向落到自己顿住的手,慌乱摆手又急忙开口。
      “何姑娘不要误会。我并非乱施针之人,此针法有止血缓神功效。若是记忆缺失之人,则助恢复。”
      说起来,她昨日在崖下也这样扎针。好像昨日脑海里确实出现了一些未知的有关自己的故事。
      助恢复?失忆?
      不多时,兰芃清就坦然认下自己失忆这一诊断,继而又把思维发散到原因。
      不远处李苑珠正满脸关心慌乱看着自己,兰芃清别开视线,能不用这种观察病人的眼神看人吗。
      想来,此人昨日崖下救我一命,我入火场救她妹妹也算是恩情相抵,两不相欠。
      得找机会讲清楚离开,不能再耽误了!
      兰芃清想着,别扭回头,意图将两人视线都转向旁边小奇。
      等等,不对劲!
      脸色怎会如此差,靠在枯木上的小女孩眉头紧锁,汗珠沾满煞白的小脸,身子是风摇未落的秋叶,轻微颤动着。
      比兰芃清察觉异样的探诊目光先到的是李苑珠扑过去的身影。
      “小奇,小奇。别吓阿姐啊。”
      身子渐凉,鼻息微弱,浑身虚汗,无识。莫非……
      世上不需长时间积发,至伤,致命的,唯有毒!
      探诊清楚,兰芃清上前撇开死抱着的李苑珠,喂下能解常毒的溶毒药,一手抚上脉搏,一手抚到额头。
      中毒致命,因而需药性至多且至精。致而,兰芃清配制的解药多是以够百毒为成功标准。
      她敢直接喂药倒也不是药没有副作用,实质是有后手……
      “你去给她扎常规排毒,安神针。”见情况缓住,兰芃清淡然后退观察,面上挂着不着痕迹的疑惑。
      李苑珠整个人都是卸下紧促心跳的暂缓,紧锁着的眉化开,轻声道谢。
      毒发距下毒时间不会远,小女孩体弱,这位李苑珠是名医术还不错的医者。
      面上依旧冷淡平常,思绪不动声色翻滚着。
      若是至毒,就算命硬挺到现在。两粒寻常溶毒药,也不至于有这样的缓和效用。
      若只是寻常毒药,两粒溶毒药加上针法,八成毒性也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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