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做肥皂》景尚

4、蒸汽压

　　第四章：蒸气压

　　周铜匠把蒸汽机零件送来时，沈砚正在染坊后院砌耐火砖。新砌的灶台比寻常灶台高出三尺，炉膛里嵌着铸铁管，管尾连着铜制冷凝缸——这是他设计的蒸汽加热系统，能让染缸保持恒定温度。

　　“沈公子，你要的活塞杆和飞轮都打好了。”周铜匠抹着汗，揭开木箱，里面的黄铜零件泛着冷光，“只是这‘蒸汽机’到底咋动？我琢磨了三天，还是没看懂。”

　　沈砚拿起活塞杆比划：“烧开水产生蒸汽，推动活塞上下动，飞轮一转，就能带动染缸的搅拌器。”他指着墙角的大水缸，“先试试用蒸汽加热冷水，看能不能到沸点。”

　　王掌柜在一旁看得直咂舌：“烧柴不就完了？费这劲干啥？”

　　“柴火烧的温度忽高忽低，染出来的布颜色不均。”沈砚让伙计往锅炉里添水，“蒸汽能稳在一百度，染十缸布都一个色。”

　　正说着，沈仲山带着个穿锦袍的胖子闯进来。胖子是淮南盐商张万霖，手里把玩着玉扳指，三角眼扫过院里的铁家伙：“沈贤侄这是弄啥呢？地契的利息该结了，三百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沈砚没理他，只顾着点燃锅炉下的柴火。炉膛里的火光舔着铸铁管，没多久就听见“嘶嘶”声，铜缸外壁凝结出水珠，滴在水桶里溅起细响。

　　“银子的事往后推推。”王掌柜赶紧打圆场，“张老板看，这是沈公子弄的新家伙，能让染坊产量翻番……”

　　“我管你翻几番？”张万霖踹了脚铁管，“今儿不还钱，我就把你这破染坊抵了！”

　　沈砚忽然开口：“张老板要是信得过我，这蒸汽机抵给你，三个月后还你六百两。”

　　张万霖愣了：“这铁疙瘩能值六百两？”

　　“不仅能值，还能让你盐场多赚三成。”沈砚指着蒸汽管，“盐场煮盐用柴灶，费工费时。换成这蒸汽系统，一天能多煮二十担盐，省下来的柴火钱就够付利息了。”

　　周铜匠在旁帮腔：“沈公子的法子靠谱！前儿他教我给铜器镀银，一件能多卖五十文！”

　　张万霖眼珠一转。他盐场的煮盐灶确实是块心病，柴火钱每月就得花上千两。要是这铁家伙真管用……

　　“行！我信你一回！”他掏出地契拍在沈砚手里，“三个月后见不到六百两，我拆了你沈家的绸缎庄！”

　　送走张万霖，王掌柜擦着汗：“沈公子这是何苦？六百两可不是小数目！”

　　沈砚没说话，只是盯着蒸汽压力表——那是他用弹簧和铜管做的简易装置，指针正缓缓爬向“1”的刻度。“周师傅，把搅拌器装上。”

　　铜制的搅拌器连在飞轮上，蒸汽推动活塞时，桨叶就在染缸里匀速转动，把靛蓝染料搅得匀匀的。王掌柜的伙计试着把绸缎放进去，不过半个时辰，染出的颜色比往常鲜亮三成，而且表里如一。

　　“神了！”伙计们直咋舌，“以前染这批布得三个时辰，现在一顿饭的功夫就成了！”

　　沈砚却皱起眉。蒸汽压力还是不够稳定，得加个安全阀。他刚画好图纸，苏晚晴背着药箱来了，身后跟着个哭哭啼啼的妇人。

　　“沈公子，你看这孩子。”苏晚晴掀开妇人怀里的襁褓，婴儿胳膊上长着成片的红疹，“用了你家新皂洗过澡就这样，是不是皂里有啥东西？”

　　沈砚心里一沉，接过皂块闻了闻。碱味太重，肯定是沈仲山偷工减料，没按比例加油脂中和。“这不是我作坊出的。”他肯定道，“我的皂加了猪油，碱味很淡。”

　　王掌柜忽然想起什么：“前儿见三老爷偷偷进过皂坊，还让伙计往碱水里多掺了东西……”

　　“果然是他。”沈砚捏紧拳头，“苏姑娘，这疹子用硼酸水擦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配。”

　　硼酸是他用硼砂和硫酸反应制的，原本想做防腐剂，没想到派上这用场。苏晚晴看着他熟练地称量粉末、调配溶液，忽然问：“你懂医术？”

　　“略懂些化学。”沈砚把配好的硼酸水递给她，“很多病都是细菌引起的，碱水能杀菌，硼酸能消炎，原理差不多。”

　　苏晚晴似懂非懂，却记住了“细菌”这个词。妇人千恩万谢地走后，她看着染坊里转动的搅拌器，轻声道：“你做的这些，真能改变很多事。”

　　沈砚望着蒸汽升腾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见钱塘江的帆影。“不止这些。”他说，“等蒸汽机再改良改良，还能织布、抽水、开矿……”

　　话没说完，周铜匠的儿子慌慌张张跑进来：“爹！张屠户带了人砸铺子！说……说沈公子的皂让他侄子起了疹子！”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张屠户是张二愣子的哥哥，在码头一带颇有势力，这明摆着是来找茬的。

　　“别慌。”他从染缸里捞出块刚染好的蜀锦，“去告诉张屠户，要是他侄子的疹子用硼酸水好了，我就把这匹蜀锦送他。要是不好，我随他处置。”

　　周铜匠儿子刚跑出去，王掌柜就急了：“那蜀锦值五十两呢！”

　　“不止五十两。”沈砚笑了笑，“这是咱们蒸汽染坊的头批货，要是能让张屠户帮着传开，比啥广告都管用。”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周铜匠就乐呵呵地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酒坛子：“张屠户非要请你喝酒！说那硼酸水神了，擦了半天疹子就消了，还说以后他那片的染坊生意，都介绍给王掌柜！”

　　蒸汽还在呜呜地响，染缸里的绸缎随着搅拌器轻轻转动，像一片流动的深蓝。沈砚看着压力表上稳定的指针，忽然觉得这蒸汽不仅能推动机器，还能推着他往前闯——不管是沈二叔的算计，还是同行的刁难，在这股由水与火催生的力量面前，似乎都没那么可怕了。

　　王掌柜递来刚染好的布样，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沈公子，这布该叫啥名？”

　　沈砚想了想，指着蒸汽凝结的水珠：“就叫‘凝露锦’吧。”

　　这名字后来传遍了临安城。人们说，沈家染坊的绸缎能映出露珠的光，用的是“水火相融”的奇术。只有沈砚知道，那不是奇术，是被他从现代带来的，名为“科学”的火种，正借着这古代的风，慢慢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