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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58 她想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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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西泠最终还是没有收下那那张卡,颜姿看得出她眼中的决然,只好说道:“那先放在我这里,等什么时候想拿来直接找我。”
不属于她的东西放在自己手里也不安分,也很膈应。
颜姿给林西泠买了好几身衣服,像是在玩变装游戏一般往她身上套。
逛到最后林西泠一进店就想闭上眼睛,因为只要她对上眼的,颜姿就眼睛亮亮地说要买下。
这豪横的手法很像一个人。
颜姿一边低头帮她挑选丝巾一边问道:“今年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林西泠没有什么打算。
颜姿说道:“没打算怎么可以?”
去年林西泠生日正逢她求职,常年都在国外,宁林市的朋友圈又还没有建立起来,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只是吃了一段饭,随便吃了一口蛋糕就草草结束。
知道她生日的人不多,她更是不想大操大办。
从成贸大厦出来的时候,颜姿又问了林西泠一次,道:“我真的觉得我很有必要给你买个十层的蛋糕。”
“二十八岁是成年后的第一个十年,你竟然草草就这样过了。”
林西泠淡笑着说道:“二十八岁最多提醒我离三十岁不远了。”
颜姿:“你这个人怎么那么悲观。”
“三十而立,有人说三十岁才是人生真正的起点。”
林西泠道:“你那么说我竟然有些期待。”
林西泠带着颜姿一起回了林家,打算把猫接回来。
路上颜姿突然说道:“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什么事?”
在颜姿的娓娓道来中,林西泠眼中闪过几分愕然和惊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前的路似乎一眼望不到底,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记忆一点一点地拍打着她的神经,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两人回到林家,因为和田双提前打过招呼,还没进到里面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一个小时之前,田双就在电话里和她说要留下来吃完饭。
陶蓝说起颜姿住院期间,田双和林舟华时常过来探望。
颜姿也说趁着这个机会可以事他们说声谢谢。
本来是过来接猫的,现在变成了做客。
林西泠看着颜姿提着大小不一的礼品进门,笑着说道:“傻孩子,来就来了,还带上那么多东西?”
“叔叔阿姨什么都不缺。”
“不缺我也要送,田姨你要是不要的话就直接扔掉,但是我可是会伤心的哦。”颜姿眨了眨眼睛说道。
林西泠扫了一眼客厅,没看见林舟华和恐龙的身影。
田双解释道:“你爸带着恐龙出门钓鱼了。”
颜姿惊讶道:“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孩子变得那么外向了?”
田双道:“恐龙很乖的,一点都不认生。”
临近六点钟,林舟华才抱着恐龙回到了家。
小家伙娇贵又高冷,一直躲在林舟华的怀抱里迟迟不肯落地。
直到林舟华把它放在沙发上后,它才一跃而下,跑到颜姿的脚边,喵呜喵呜地叫着。
“看起来胖了好多啊,是不是光吃不运动?”颜姿抱着它掂了掂,又把脸埋在它的脖颈处处,猛吸了一大口,“妈妈好想你!”
林舟华每一次看向林西泠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关心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咽了下去,转身上了楼。
颜姿在客厅里和恐龙玩,林西泠侧目看向在厨房里忙碌的田双,不管是谁回来她都是这样乐此不疲地往厨房里跑,准备这准备那。
她记得田双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林舟华说过要请两个保姆,被田双拒绝。
当时田双说:“家里又不是没人,我平日里就喜欢烧点饭菜,难不成你要剥夺我这点爱好?”
林西泠有些愣神,田双似乎察觉到了林西泠的目光,转身喊了她一句。
她抬脚走过去,一碟洗好的樱桃递了过来,“去客厅和颜姿坐一会,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林西泠接过,目光落在泛着水光的果皮上,突然开口问道:“田姨,我在国外读书的那些年,您们是不是经常来看我。”
田双闻言眼中闪过几分愕然,迟疑了几秒钟才说道:“我和你爸爸就是想看看你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你过得开心我们才放心。”
她轻轻垂眸,细长的羽睫悄无声息地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心中像是翻涌起惊涛骇浪一般,久久难以平静,“谢谢。”
林舟华和田双一年跟着颜姿飞来的德国两次,也不露面,也不联系她。
林西泠完全忽略了一个问题,二十出头的颜姿是如何每次都能拿出七八万欧元塞进她的书包里。
颜姿说自己当时年龄小,没有多少积蓄,信封里的那些钱只有一小部分是她的,其余的都是林舟华让她拿给林西泠的。
林西泠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形容自己的心情。
曾经叫嚣着让林舟华别再管她的人,在这长达七年的求学生涯中接受了他的关照和供养。
曾经怒斥她想走多远就走多远的林舟华,千里迢迢来看了她一次又一次。
愕然、诧异、羞愧、甚至还有一丝悔恨,这些情绪毫无阻拦地灌进她的大脑里,横冲直撞、无序交织。
这些年的怨恨和不满犹如聚沙成塔,越来越高。此刻却在没有一缕清风的吹动鼓舞之下,高墙开始瓦解。
林西泠的心突然一抽,深处传来的轻微的疼痛蔓延至她的整个胸腔,许多酸涩堵在喉咙深处,像是有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呼吸要道,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田双手里空了出来,把一个礼物盒递给林西泠,“这是阿姨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算贵重,希望你能喜欢。”
往年林西泠的生日从来不在国内过,田双也不会在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之下举办生日会。
孩子有自己的社交圈,生日蛋糕还轮不到和他们一起吃。
田双让她打开看看。
是一只通透的玻璃种翡翠镯子,透亮莹润,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林西泠忙不迭说道。
“不贵不贵,这是我和你爸爸一起去挑的,带镯子能养人养颜,女孩子嘛,身上对两件首饰不要紧的。”
“谢谢田姨。”
“不客气,你喜欢就好。”
七点钟,虞烨也回来了,颜姿见人起身和他打了一个招呼,随林西泠喊了一声“虞烨哥”。
虞烨客气礼貌地点了点头。
他淡然的目光转移到林西泠脸上,“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周前。”
“还走吗?”
“下周还有一场巡演。”
“在哪里?”
“德国柏林。”
虞烨颇为遗憾地说道:“可惜了,那天我还要加班,没时间去。”
林西泠道:“转机也麻烦,不用专程跑一趟的。”
虞烨说了一句“行吧”之后,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简约白色的盒子上印着四个烫金的英文字母,道:“生日礼物。”
往年林西泠也会收到虞烨的礼物,但是都是双份。
鬼使神差一般,林西泠下意识问道:“今年不是两份了?”
虞烨似乎想起了什么,轻笑道:“我每年只送给你一份生日礼物。”
至于剩下的,可能是另外一个人的手法。
一个答案突然在林西泠的脑子里蹦出来,瞳孔随着这个令她震惊的答案微微紧缩,她对上虞烨的目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难不成每年多出来的一份礼物是梁时也送的?
从虞烨手里拿到的双份生日礼物从明年重来没有重复过,林西泠很少会去深究这个问题,只当虞烨出手大方。
林西泠已经五个月没有见到梁时也了,却也从陶蓝和颜书炜那里听见在自己飞去国外巡演的这段时间里,梁时也整垮了冯远征的科尚,还帮他们把陈敏荣告上法庭。
梁时也更是帮忙联系了国外的脑外科专家为颜姿进行了两次手术,采访苏醒的概率变得更大了一点。
他好像做了很多与他无关的事情,但这些事情都和林西泠有关。
林西泠的那些怯懦和卑劣重新浮现在她的面前,像是变成了一只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火辣辣的巴掌。
虞烨点到即止,没再多说。
吃饭的时候林舟华问起虞烨工作上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梁时也,林西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正欲洗耳恭听的时候,虞烨只是淡淡地说道:“出差去了,现在还在意大利。”
“去了有三个月吧,好久没见到他了。”虞烨似有若无的目光轻轻扫过林西泠的脸庞,又不留痕迹地收了回来。
二老不知道林西泠和梁时也吵架的事情,田双谈及梁时也的时候多说了两句,夸他细心又能干。
晚饭后田双帮忙打包着恐龙的玩具,林西泠恐龙的餐盘和玩具都比之前刚送过来的时候多了不少,角落的柜子里甚至摆满了零食和猫粮。
颜姿感慨:“田姨,你对熊孩子也太好了吧。”
田双收起最后一罐鸡胸肉干,解释道:“这些还都不是我们买的,这些都是时也买的。”
“啊?”颜姿看了林西泠一眼。
“西西把它放这里后的第二天,他就过来了一趟,还带了一堆东西。”
颜姿又看了林西泠一眼。
送颜姿和恐龙到家,林西泠独自驱车回了家。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就到了五楼。
她照常输入密码,心中却萌生了一个念头。
自己对他并不设防,家门的密码他也是知道的。
不知道为何,林西泠的手突然轻颤了一下。
解锁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之时依旧是一片漆黑,玄关处的声控灯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倏然亮了起来,灯光刺进她的眼睛里,她半眯着眼睛似乎看见客厅里低矮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橙色的礼盒。
全屋灯光骤然亮起,她看见盒子旁边的花瓶里除了一尘不染,还多了一束蝴蝶兰。
她没有像虞烨透露过自己回来,而在虞烨的话里,梁时也又还在意大利出差,他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行程。
除了——林西泠余光看见嵌入式的白色橱柜顶上一个闪着蓝色光电的球形摄像头。
那是搬家后为了方便工作日也能照看恐龙而买的。
林西泠走的时候未曾帮它断电,但只要有人通过手机查看是摄像的时候就会闪光。
她的表情和动作可能被镜头外的人一览无余。
梁时也做在办公室里,眉目紧张地盯着视频里的人的一举一动。
摄像头未能清晰地呈现她的表情,但梁时也明显看见她动作的僵硬。
他心中推演着林西泠下一步会做什么。
手机甚至被他捏出了汗,晦涩浓稠的目光完全倾注在那一抹小小的影子身上,望眼欲穿。
眼底泛滥成灾的思念转化成了眼尾的一层薄薄的水雾。
很多话被苦涩替代,又无可奈何地咽了下去。
因为心中悲观的设想,梁时也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关上了手机,日思夜想的人消失在黑色的屏幕之中。
橙色的盒子被她打开,是一只冰川白色的手提包,银白色的卡泛着温和的金属光泽,配色低调,不算张扬,但价格昂贵。
包包靓丽,衬托着旁边花瓶里那束几十块钱的蝴蝶兰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花和包包都是林西泠喜欢的,送礼物完完全全送到她心上的,除了颜姿,就只剩下梁时也。
生日礼物都这样送得小心翼翼。
林西泠抚摸着幼嫩白色的花瓣,再一次被潜意识里的另一个灵魂狠狠朝着后背击了一个巴掌。
她整个人就像是泡在酸水里一般,眼睛莹润却没有半分神采。
她好像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一个想法突然在林西泠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想见他。
兰庭苑到景光小区的距离不过开车不过十分钟。
实名认证的小区她却可以扫脸进去,林西泠诧异之际,突然想起这楼上还有一套梁时也买给她的房子。
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但真正到了门口之后却踌躇着良久,不敢敲门不敢开门。
他会在里面吗?
149347。
密码还是为她开放。
颤抖的心连带着带着颤抖的手推了推门,目光却陷入一片昏黑之中。
感应灯跟随着她的脚步声亮了起来,熟悉的陈设的布局冷得没有一丝烟火味。
客厅偌大静谧,冷硬的风穿过没关紧的窗户,小心翼翼地掀起落地窗帘。
对着阳台的是他的办公桌,她送的白色花瓶里插着干枯的一束干枯的蝴蝶兰。
他最爱惜这个花瓶,不可能让枯败的植物多停留一秒钟。
在意大利出差三个月不是假,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也不是假的。
她侧目看过去,发现电脑鼠标下压着一封印着外文蓝色Logo的信封,署名是德国的一家骨科医院,时间是五月十三日。
是她飞去莫斯科的后一天。
两罐茉莉花茶被静静地放置在角落里,上面写着一个并不眼熟的城市名字,是他承诺的五月份要带她去看茉莉花的南方小城。
整洁的桌面没有多余的东西,一丝不苟、干净整洁,如他本人一般。
沉默内敛的人最容易睹物思人,大概这个花瓶,似乎也成为了他望眼欲穿的对象。
一个白色的文件夹在一堆蓝色的文件中很是惹眼,心中似乎有一阵声音在催促着林西泠打开它。
轻薄的文件夹里并没有什么陈年旧事,只是不同的音乐会票根。
按照时间的顺序从新到旧,最新的一张是的票根上印刷的是俄文,褐色烫金字体十分精致,演出时间是五月二十八日。
往后看是开春之后国内的两场巡演、上一年的、弦乐大赛的……几乎包含了她回国之后所有的演出,梁时也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情。
在上一段恋情中,周顾阳都没能够做到这样面面俱到。
但梁时也在没有得到任何的身份之前,却不缺席她的每一场演出。
他在台上看着她发光发亮的时候在想什么?
连留下的一束芬德拉玫瑰都那么小心翼翼。
如果没有爱,他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太容易。
林西泠没见到梁时也,在生日当天坐上了前往柏林的飞机。
几十万的包包随手就送,一句生日快乐却迟迟说不出口。
林西泠望着手机发呆好久,酒店的前台却敲响了她的门。
对方说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女士你好,这是你的朋友为您定制的生日蛋糕,祝您生日快乐。”
林西泠盯着餐车上的蛋糕,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他人在楼下吗?”
“他有没有留下名字或者电话号码?”
“不,他是在电话上预定的,他姓颜。”
看来不是他。
林西泠道谢之后提着蛋糕进来,拆开之后里面小巧精致的蓝莓蛋糕,蓝色薄荷奶油点缀着白色的糖珠,中间点缀了一朵蓝白渐变的玫瑰花,花下围了一圈饱满圆润的蓝莓。
她给颜姿发过去一条信息:【蛋糕已收到,很养眼,看起来也很好吃。】
颜姿秒回:【蛋糕?什么蛋糕?】
颜姿:【生日当天你竟然出差,我还说等你回来之后我们再补过生日呢!】
林西泠急匆匆从电梯里跑出来的时候差点撞到了排队进入电梯的人,她找到了为她送蛋糕的前台,询问一番之后却得到和刚才一样的回答。
“女士您好,您的朋友是通过电话预定的蛋糕,并且再付款单上留下的也是颜姿女士的名字,或者您可以再一次致电您的朋友,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她十分好心地递过电话听筒。
“不用了,谢谢。”
“好,祝您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