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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57 欲言难止 ...

  •   林西泠坐上飞往莫斯科的飞机的时候不过两点半,九个小时的飞机本是困倦的旅途,她却半眯着眼睛也只到飞机落地。

      莫斯科的春天依旧料峭,她出了机场之后只觉得周围的冷意全然措不及防地灌进她的五脏六腑。

      因为时差,这座城市的夜幕才开始降临。

      最后一丝浅色的云霞隐匿在夜幕之中,林西泠的眸光夜随之消失。

      致纬科技二十二层总裁办,虞烨加完班后一边甩着钥匙一边推门出来,余光看见对面依旧透亮的办公室,神色微微一滞,走过去敲响之后推门而入,只见男人对着一盆蝴蝶兰发呆。

      虞烨靠在玻璃门板上,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哟嚯,那么久还没下班呢?”

      梁时也侧目望过去,声音没有什么情绪,“快了。”

      只见虞烨慢条斯理地走到他的面前,随手摸上蝴蝶兰的叶子,现在不是花期,有些枯黄,“这花都枯了,还摆着呢。”

      “这是在睹物思人啊?”

      虞烨不知情,语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打趣。

      “今天西西把猫带回家了,说是要去出差。怎么,你一个大男人还照顾不好一只猫了?”

      梁时也神色一怔,眼中的光有些离散,问:“猫在你们那?”

      虞烨也算是个人精,一看就知道两人之间出现了问题。

      “她还说了什么吗?”

      “这个我不清楚,我下楼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这下好了,梁时也深知都没有借口去给她发消息。

      虞烨眼中闪过几分光亮,挪揄地开口道:“你们吵架了?”

      梁时也未言,眼底涌起一股浓稠的情绪。

      虞烨佯装吃惊,道:“你还会吵架啊?真看不出来。”

      尤其是林西泠吵架。

      他舍得吗?他就吵架。

      虞烨顿了一下,试探性地开口说道:“我之前说她什么来着,脾气又臭又硬,你是不是还不信?”

      “现在信了吧。”

      下一秒,虞烨的话就直接被反驳,“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

      他这样的人难道也不能在一份感情里做得面面俱到吗?

      “我,”梁时也脑子里突然闪现今天中午林西泠进到里面安检时候的决然背景,似乎没有一丝留念,“是我管得太多了,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林西泠是这样的,她内心似乎有一条深壑的边界线,别人不可以随意踏足。

      虞烨扬眉,“这算什么吵架的破理由,她也太恃宠而骄了吧,没道理。”

      话音刚落,梁时也投给他一记冷肃的眼神,虞烨下意识轻颤了一下。

      “喂,你什么眼神,我是她哥,我还不能点评点评她了?”

      梁时也收回目光,整个又完全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

      “喝酒去不去?”

      “要去你自己去。”

      “人家不在还那么坚守原则啊?”

      “滚远点。”梁时也这会真的发怒了。

      “不是我请你喝,是贺彦宁叫的,说是有事和你说。”

      贺彦宁匆匆来到包厢,看见一人正高兴地挥杆,一人坐在沙发上神色阴沉得像只男鬼。

      他轻扫了一眼梁时也,走到虞烨的旁边问道:“他这是又亏了多少钱?”

      “庸俗,难道人这一生就只为那碎银几两伤心落泪?”

      “哇塞你清高你清高,你前天从我这里开走的车什么时候还我?”

      “都兄弟,别讲这种分外的话。”

      “……这时候不清高了?”

      贺彦宁随手拿起一个酒杯,走到梁时也面前,碰了碰他面前未动的杯子,“怎么回事?”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哦哦,”贺彦宁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差点忘记了。”

      “你上次不是让我帮忙找律师吗?上周他们律所给我来电说造谣的那些起诉可能要往后挪。”

      “挪到什么时候?”

      “他们挺含糊的,没有明说。”

      “话里话外都像是让这事请不了了之一样,我一想那可不行,一问,”贺彦宁顿了一下,目光有些迟疑,道:“好像是梁氏出手了。”

      梁时也眉心一跳,语气微怒,道:“梁氏?”

      “对啊,他们是这样和我说的。”

      所有的事情似乎开始显山露水,梁时也眸光骤然暗淡又突然涌现,“为什么那么久才告诉我?”

      “哎,那个,”贺彦宁挠了挠头,“当时着急出差,挂了电话就上飞机了,下飞机只有直接去开会,给忘记了。”

      “你应该把你的男子拿出来放放水。”

      梁时也无奈地闭上眼睛,看着贺彦宁的目光尽是冰冷。

      贺彦宁指了指自己,“他是在骂我吗?”

      虞烨睨了一眼,“看来脑子里水还不少。”

      虞烨接着放在球杆,继续说道:“说起来我也记得一件事。”

      “冯远征的科尚还没倒下的时候我就好奇了,让人查了一下之后才知道科尚不倒也有梁家的一份功劳。”

      “冯远征出轨的那人是你表妹?那西西肯定认识,那人之前是和周顾阳一个圈子的。”

      深重的夜色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梁时也的身上,让他寸步难行。

      黑色的宾利在划破夜的肃静,一路驰骋,赶到梁家。

      偌大的别墅里残留着着几盏灯光,已是深夜,一片静谧。

      书房里的梁明非还没有休息,看见自家儿子如此匆忙的模样,不禁吓了一跳,“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事想要问您。”

      梁明非少见到梁时也这样严肃的时候,似乎在压抑着心中暗涌的情绪,他慢慢放下老花镜,“你说。”

      ……

      冯远征坐在科尚高层会议室里又开始大发雷霆,怒斥手底下的人做事不佳。

      在他逐渐消火的时候,会议室外面的秘书战战兢兢走过去,在他的耳边低语。

      冯远征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什么?”

      秘书局促又为难的脸色证明消息不是假的,“梁氏的市场评估团队将会在半个小时后到达,说是要重新进行评估。”

      评估直至下午三点钟,冯远征在长达几个小时的犀利的问题肆虐之下,得到了一句“值得考虑”的说辞。

      他烦躁地摆手让秘书出去,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第二次打不通的时候冯远征已经十分不耐烦了,第三次电话一接通,他的语速变得又尖又快,“你不是说没问题吗?梁氏都打算从我这里撤资了,你怎么搞的?”

      “喂——你在不在?”

      “在就说句话行吗……”

      “嘟——”电话被挂断的声音传来,冯远征心头的满腔怒火一下子涌上脑子,双手狂怒横扫,会议室上大大小小的文件顷刻洒落满地,无能的怒吼声响彻整个会议室。

      刚刚挂完电话的陈敏荣手都还在抖,迎着对面人冷硬的目光,身躯下意识往沙发边缘贴近。

      一份文件突然甩在她的面前,陈敏荣看清了上面的字,眼中闪过几分惶恐,看着面前的人说道:“表哥,你疯了吗?”

      “你要告我?舅舅同意了吗?”

      梁时也如同一座肃穆的雪上,脸上的棱角似乎都带着一层不曾融化过的冰冷,开口即是一阵刺骨的寒风,“不是我,是颜姿的父母。”

      “关、关我什么事情?短信又不是我发的。”

      “这话你不用和我说,去和他们的律师说。”

      陈敏荣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疯了,你也疯了是吗?我们是亲戚,你不可能胳膊肘往外拐。”

      “你喊我的妈妈一声姑姑,我们才是至亲。”

      “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梁时也的两道目光如同两把利刃,定定地扫射在她的身上,“别再用梁家的名头去做一些丢人的事情,如果你逢年过节还想喊我一声哥的话。”

      “我算半个梁家人,梁家凭什么不能帮我,”陈敏荣慌张地说道:“你不能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对我。”

      “一个成年人不知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不知道这些年陈家是怎么教你的。”

      “我没有任何闲心为了谁而对付你,你的行为早就让你和你身边的人蒙羞。”

      陈敏荣还是不甘心,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不能不帮我,我算半个梁家人,我是你的妹妹。”

      “你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要看在我妈的面子,她可是你的姑姑。”

      “说起这个,姑姑当年为了嫁给陈新那个风流的富二代不是已经和梁家断绝关系了吗?”梁时也冷声道:“你以为陈家这些年的风光是谁带来的?”

      “网上那些掐头去尾的视频我也会追究到底,你好自为之。”

      梁时也拿起自己身上的外套,抬脚就要离开,身后却突然响起陈敏荣的声音,“你为了林西泠做到这个程度,那你知不知道她以前是和周……”

      “那又如何?”

      “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该承担的后果一样都不会少。”

      梁时也回到了公司,平时雷厉风行的人在手机上删删改改,愣是不敢发编辑好的信息发过去。

      沉默地放下手机,此刻他似乎读懂了林西泠那些欲言又止。

      ……

      宁林交响乐团离开莫斯科后下一站是瑞典的斯德哥尔摩和哥德堡,彼时已是夏至。

      瑞典的山包容了她的怯懦和卑劣,高强度工作强迫着她自动过滤那些消息,沉寂已久的消息栏依旧沉寂。

      一方比一方更加沉默的时候,连天边的云都变得那么暗沉。

      夜晚排练结束,一个人走在漫长寂寥的街道上,细碎的星光落在她的肩膀上,满身疲惫被风吹走,头顶上传来沉重肃穆的钟声,林西泠再低头的时候迎面和路人擦肩而过,慢慢地走向静谧的街道深处。

      还好有一份工作,足够削减了她内心对于梁时也的思念。

      但越是刻意去忘记的记忆,却是在脑海里活蹦乱跳。

      不主动去联系他,林西泠内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梁家和梁时也等同起来。

      她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曾经想过,自己为什么不在那时候直接问出来。

      有好多话因为当时的犹豫消弭在肚子里,却在很多个不能寐的夜晚被翻出来,再一次加深她的后悔。

      但是现在的她也难以开口。

      她说不清也道不尽那些话,林西泠还是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斗转星移,当林西泠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里的时候,日子也像流水一样流走,转眼之间又是一年冬。

      十一月三日,乐团回到宁林市,即将步入冬天的宁林市空气中还弥漫着秋天的枯燥,风也平白多了骇人的冷硬。

      林西泠回到兰庭苑的时候是晚上九点钟。

      房子昏暗安静,没有一丝生活的气息。

      只要她在家,茶几上的花瓶总会盛放出不同品类的鲜花。

      此刻花瓶除了纤尘不染之外,半分活力都没有。

      想必她离开之后也没有人再住进来过。

      夜里林西泠迟迟未能入睡,五点钟的时候闹钟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彻底打碎了她的睡意。

      睁着眼睛到了七点钟之后,她还恍惚地起了床。

      空空如也的冰箱让她没了做饭的性质,林西泠换了身衣服,驱车来到万方花园附近的那家小面馆。

      老板娘的招呼声比她的脚步声更先响起,“你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吗?”

      “嗯,麻烦了。”

      热腾腾的馄饨在五分钟之后被端了上来,老板娘还多送了一碗银耳糖水,似乎想到了什么,道:“怎么不见以前和你一起来吃的男生呢?”

      林西泠还没来得记回答,她就自顾自地说道:“不过你们年轻人忙一定也正常。”

      她没说两句就忙着去招呼客人了,林西泠安安静静坐在桌子前慢腾腾地吃着馄饨,还没吃完,接下来的一通电话让她激动得差点摔到手中的瓷勺,“我马上过去。”

      林西泠整个人跌跌撞撞来到医院,推开那扇门后,看见昔日的好友此刻在父母的怀抱中说这话,她眼眶骤然变红。

      “西西!”

      颜姿帮她擦去练眼角渗出的泪水,安慰道:“怎么还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无数酸涩涌至林西泠的喉咙处,张了张口去,她长久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陶蓝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心疼地看着她,道:“没事了,没事了,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颜姿出院一周后,丁瑞带着一份离婚协议书登门拜访。

      冯远征已经签好了字,颜姿也倒十分爽快地在另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曾经对她挑剔的丁瑞离开之前郑重其事地和她道歉,“颜姿,冯远征,冯家都对不起你。”

      林西泠安慰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颜姿就说道:“不用担心我,我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离个婚有个啥。”

      “离婚了还能让渣男净身出户,”颜姿掂了掂手中的文件,道:“这钱我下辈子都花不完。”

      她明面上是洒脱十分,林西泠却看出了眼下浅浅的寂寥。

      林西泠什么都没说,走过来抱了抱她。

      颜姿瞳孔微微紧缩,随后很快恢复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和我出门吧。”

      “去哪里?”

      “带你shopping啊,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吗?给你买点衣服包包。”

      “我什么都不缺。”

      “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但是我想买给你,”颜姿颇为认真地说道:“今天你就算要把整个商场包下来我也没有一句怨言。”

      坐上林西泠的车,颜姿打开前往成贸大厦的导航,放好手机之后,颜姿盯着她的手看了好久。

      林西泠余光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道:“手早就好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一个傻蛋来的,要不是我妈和我说,不都不知道你跑去和别人打架了。”

      “哎,声明一下,”林西泠道:“是我打他们。”

      “你觉得你自己很厉害吗?”颜姿佯装不悦地说道。

      “还好,我一向如此。”

      颜姿心中泛起一阵心酸,有些无奈地说道:“差一点点,你就拉不上琴了。”

      “为了我,值得吗?”

      林西泠目光直视前方,道:“如果是我受欺负,不到一分钟你刀都拿起来了,我还算冷静点,没拿到,赤手空拳。”

      颜姿听见她的玩笑话,又气又无奈地说道:“谁要和你比这个?”

      车子在宁林大道上行驶,掀起一片寒风料峭。

      颜姿突然说道:“我和我爸妈说撤诉了,不告陈敏荣了。”

      林西泠愕然,道:“为什么?”

      “没有很直接的证据,告起来也很麻烦。”

      “就因为这个?”

      颜姿顿了一下,垂眸,凉凉地开口:“可能也是因为冯远征吧。”

      冯远征出门前在她病房门口跪了一夜,回家之后又守着在家门口两天,任凭陶蓝和颜书炜怎么打骂驱赶都不离开。

      “我本以为他见我是想对我说声对不起之类的,没想到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能不能放过她’,”颜姿失笑,苦涩地说道:“那时候我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变质的爱情再一次赤裸裸地摆在颜姿的面前,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冯远征,怒不可竭地朝着他说:滚。

      “我就觉得很没有意思,你知道吗?”颜姿神色突然变得暗淡,“我想我要是再继续和他们纠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我眼前又哭又抱,我真心觉得恶心。”

      颜姿给了林西泠一张卡,里面有三百万。

      林西泠不明所以。

      “不是我,是冯远征的妈妈给你的,她说她是实在找不到别的方法来补偿你了。”

      丁瑞对冯远征失望至极,但是偏偏他是家中独子,就算对陈敏荣满心厌恶,面对儿子的苦苦恳求,甚至以死相逼,她还是心软了。

      对于他们做出来的那些事情,丁瑞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说对不起,并承诺让两人永远都会出现在宁林市。

      颜姿直接把卡塞进林西泠的包里,道:“你要是不收下我不知道这钱要怎么还给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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