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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 消弭 ...

  •   连续三天的针灸林西泠见证了孟庆仁和梁时也之间的诡异气氛。

      最后一次针灸结束后,孟庆仁突然指着梁时也问她,“姑娘,你觉得这个男人怎么样?”

      林西泠愕然,下意识道:“啊?”

      “就是问你这个男人适不适合当男朋友?”

      梁时也闻言侧目看着她。

      林西泠坦然地说出来心里话,“很好,很适合。”

      孟庆仁道:“你可别哄骗年纪大的老头子啊。”

      林西泠轻笑道:“您医术高明,望闻问切之间不就可以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吗?”

      孟庆仁“哼”了一声,道:“老头子我又不是测谎仪。”

      林西泠拿着手写的药方走出来时候,看着梁时也的侧脸,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你认识孟医生?”

      “他是我外公。”

      两人走到取药口,梁时也将药单递了进去。

      林西泠眼皮突突突地跳,“你怎么不早说?”

      “就他对我这个态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个不敬长辈的外孙,早告诉你了,你还能那样回答刚刚的问题吗?”

      林西泠挑眉,道:“所以你真的是不敬长辈的外孙吗?”

      梁时也从取药口拿出包装好的中药药贴,说了一句谢谢之后牵着她走出了门。

      “不算是,小时候他让我学医,我没好好学。”

      “就这?”

      “还可能因为我爸。”

      孟庆仁从小把孟茹当成接续自己事业的传承人来养育,二十岁那年给她说了一门亲事,对方也是中医世家,可谓门当户对,就等着两人携手光大门楣。

      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梁明非。别人都说梁明非是如日中天的商业新贵,只有孟庆仁说他一身铜臭味。

      偏偏自己的女儿就喜欢这样的男人。

      他咬死不同意,两人却偷偷领了证,又怀上了梁时雨,这才没办法。

      孟庆仁在姐弟二人小时候就开始带他们识草认药,想着老的不行,小的总得能传下去吧。

      梁时雨一哭二闹不要摸那些虫子,也就只有梁时也还淡定一点。

      但在梁时也学着煎药差点把后院给烧了后,培养计划才被迫停止。

      按照孟庆仁的话说,就是因为姐弟俩留着梁明非的血脉才学不好的。

      “你还烧过家呢?”

      “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睡着了。”

      “我还以为你一出生就是一副稳重冷淡的模样。”

      梁时也挑了挑眉,道:“我什么时候冷淡了?”

      “一直。”

      “那我的热情只留给你一个人。”

      堆积成山的事物让梁时也不得不按部就班回去工作,林西泠遵着医嘱做了一周的康复训练,持弓的时候已经不抖了,但是拉完一整首曲子后,手臂还是泛起酸痛。

      一首曲子的强度她都战胜不了,一场将近三个小时的音乐会注定不再会有她的位置。

      她轻叹了一口气,放下琴,目光有些呆滞,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颜姿手术当天,林西泠去里一趟医院。

      陶蓝的情绪不再是时好时坏,稳定里不少。

      林西泠用棉签沾了一点水后涂抹在颜姿的嘴唇上,坐下之后陶蓝递给她一个剥给她,谈及她手上的伤的时候,陶蓝十分忧心。

      “在慢慢恢复,我会好好遵医嘱的。”林西泠安慰她道。

      陶蓝拍了拍她的手,心疼地和她说了好多次谢谢。

      颜姿被推进手术室后,冯远征和丁瑞也来了,他这段日子应该过得不是很好,双目涨红,胡子拉碴,十分颓废。

      陶蓝又打又骂都撵不走他,只好作罢。

      林西泠的目光和他擦过,他的眼中出除了悲痛竟然还夹杂着几分怨恨。

      手术时间长达六个多小时,颜姿再一次被推进重症监护室。

      几人从中午十二点一直等到下午七点钟,陶蓝让林西泠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和你颜叔守着,你放心。”

      她帮二老订了餐之后才下楼离开,只是在停车场看见了看似专门等着她的冯远征。

      林西泠不打算对他道歉,也不打算和他再有任何的接触,直接越过他。

      冯远征突然挡住她的去路,神情屈辱又无奈,“西泠,我向你道歉。”

      林西泠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冯远征咬紧牙关,“你能不能让周顾阳高抬贵手,不要封杀科尚。”

      他就没有这样被人打了还要求着原谅的屈辱,可偏偏那天他亲自去周氏询问原因,周顾阳只是冷冷地抛下一句:“你要道歉的人可不是我。”

      他投入了了整整一年的人才力,可谓孤注一掷,但却此刻却被人堵住了去路,像是被拉进力行业的黑名单,到处受阻。

      林西泠对此事并不知情,也不会再和他多费口舌,道:“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和周顾阳没有任何关系。”

      冯远征突然抓狂似地抓住她的手臂,他力气之大,牵起旧伤,林西泠忍着痛拧眉说道:“放手。”

      “我让周顾阳放过我、放过我的公司,我求你。”

      “放手,”林西泠冷眼,举起手机,道:“再不放手我直接报警了。”

      冯远征发了疯似地想要抢过她的手机,林西泠眼疾手快收回之后后退。

      他穷追不舍欲要上前,男人力气之大林西泠难以挣脱,情急之下她抬脚往冯远征的□□狠狠踢了一脚。

      他吃痛地弯腰,踉跄几步后退又上前,拉扯之中林西泠整个人被甩到一辆车上,发出不小的声响。

      大呼小叫引来了医院的保安。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保安拿着铁棍出来,扶起林西泠,恶狠狠地看着冯远征,“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这里可是医院,不远处就是派出所。”

      “你tm瞎吗,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冯远征捂裆的动作让保安的目光迟疑了几分,随后说道:“你光天化日之下骚扰女人,你还有理了。”

      “赶紧走,不走我直接报警了!”

      冯远征眼见吃瘪,只好讪讪收回了手,离开之前还不忘恶狠狠地剜了林西泠一眼。

      待人走之后,保安见林西泠双眉紧紧拧起,面色痛苦,忙不迭说道:“女士,女士你没事吧?”

      “我的手,”林西泠吃痛地呼出一口气,道:“麻烦你,送我进医院。”

      “好好,你慢点,我扶着你。”

      旧伤又受到重创,林西泠的右手动弹的时候一直传来钻心的疼痛,不得不重新缠起纱布。

      她没办法开车,只能等着梁时也来接。

      一个人在最脆弱的时候遇上爱人会忍不住哽咽,林西泠看见姗姗来迟的梁时也之后,喉咙突然涌现一阵苦涩。

      比委屈先到来的是他的怀抱,“怎么了?”

      刚才她面对医生念叨和抱怨的时候还能对答如流,却在听见这一句“怎么了”后,愣是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好不容易从她的嘴巴里撬出事情的前因后果,梁时也把她紧紧搂在怀抱,眼中闪过几分阴郁,道:“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颜姿的手术依旧没有定数,做完之后苏醒的日子还是未知数。

      旧伤复发,林西泠拿起小提琴的日子越来越远。

      她又把梁时也赶出去上班,自己待在家里,试图拿起小提琴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抖得她差点抓不住琴弓。

      被命运剥夺了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林西泠还没有让自己从这份打击中回转过来,她在会所打人的视频被上传到各种社交媒体,有人扒出她是宁林交响乐团的小提琴手,跑到官微声讨。

      水军话语权不大却很难缠,好坏各一半,难听的话声音太大,林西泠不想听也没有办法。

      两股势力似乎都在争夺这个词条,删了又重新发,发了又被举报。

      明争暗斗,激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水花。

      梁时也着急回到家,却看见坐在沙发上双目空洞的林西泠。

      她闻声转过头来,面色毫无波澜地问道:“你下班了?”

      越是这样平静越是说明她内心的不安稳,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掀起轩然大浪。

      她一定是看到了那些推送的信息,梁时也心疼地把抱住她,道:“别看那些信息,他们的话都是放屁。”

      “我会解决的。”

      林西泠没有过多在意那些言论,朝着他摇摇头,“不用管那些东西。”

      “那些掐头去尾的视频其实是真的,我真的打人了。”

      “打了陈敏荣,冯远征,我甚至连江越都打了。”

      林西泠抬眸,看着他,“梁时也,我就是这样一个凶残又疯狂的女人,这次你看清楚我了吗?”

      那些往上恶毒的话语被她重复了一遍,林西泠总会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一次又一次地推开身边的人,却只是想确定他会不会离开。

      他都理解,他完全懂。

      梁时也庆幸自己见过她的任何一面,这样自己就能够再爱上她一遍又一遍。

      “别人说的话只是一种观点,不是现实,”梁时也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声音不容置否,道:“我从这些视频里能看到的只有你为朋友朋友打抱不平的果断和勇敢。”

      “你的话也是一种观点,不是事实。”林西泠用他的话反驳了他。

      “那如果我说,我把江越打进了医院,断了几根骨头,到现在都还躺在病床上,你会如何形容我?”

      “那我也是凶残又疯狂的男人。”

      “是吗?”

      “如果你点头,那正好,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西西,无论如何,我永远站在你的这边。”

      林西泠垂眸,神色恍惚,她实在看不透男人此刻晦涩浓稠的目光。

      很少人不会陷入这种偏心里,林西泠根本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

      网络的舆论像是一团火,灭了又起,起了又灭。

      在一个大V煽动营销号到处转发那条打人视频的时候,有一个账号跳出来放出了完整版的视频。

      手撕小三的这种恨海情天的剧情能够完全扭转舆论。

      那些评论在被打的两人的关系爆出来之后又开始往林西泠这一边倒。

      倒戈的速度如此之快,夸她的话随之而来,林西泠差点被夸成了“女中豪杰”。

      宁林交响乐团的官微光明正大地点赞了那条视频。

      一个名为[ccc旭]的账号更是三番两次地替她说话。

      最新的一条长篇文章里收获了五万多的点赞。

      【我是视频里蓝裙女人的高中同学,她洒脱善良,勇敢正义。学生时代大概是羞耻心最强的时候,母亲摆在校门口的小吃摊总是让我在放学之后四处躲闪,我骄傲又自大,生怕别人看见我的羞耻心。我因成绩好在学校得人眼缘,有同学经过小摊的时候我总会低头假装找钱,生怕被人议论,那些微不可察的探究像是把我在火上炙烤。那天晚上她撞见了在找钱的我,情急之下我跑上去恳求她不要告诉其他人。她说: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她有些冷淡,但并不冷漠。
      她来我母亲的小吃摊买过很多次煎饼果子,有时候还会一下子买好几份分给朋友,我知道她并不是很喜欢吃。
      她的同桌是班长,所以她知道我没办法按时交八百块的材料费,那天正好运动会,她自费请班级的同学吃煎饼果子,直接让母亲的小摊变得手忙脚乱,可她全程没有提及我和小摊的关系。
      那天我骑车去考场参加一场很重要的竞赛,被一辆车撞倒,爬不起来。她让我上了她父亲的车,送我去了考场。因为这场考试,我高考加了二十分。
      她不止对我给予帮助,也会在跟着班长呵斥那些欺负人的男生,为朋友出头。

      ……
      毕业的时候兴起了同学录,当时我们没有太多交集,她留给我一句话: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我发出这一段话并不是赞同打人的行为或者鼓励大家去打人,我只是想把我认识的她介绍给大家。高中毕业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加上她的联系方式,没能和她成为朋友。】

      有人问:帖主现在怎么样了?

      [ccc旭]:我过得很好,家庭美满,事业也算有成,我多了勇敢,少了自卑。

      似乎有人认出了她,在长篇大论下回复:你是不是宁林市明德中学2017届的chenxu?

      [ccc旭]:是的。

      陈旭这个人在林西泠的记忆中并不是特别的存在,甚至她说的好多事情林西泠都没有印象。

      林西泠没有想到陈旭的这一番言论直接帮她扭转了风向。

      转发完整视频的是只有几面之缘的贺彦涵,曾在一场酒局上帮她挡酒。

      贺彦涵本是那个圈子的人,发出这条视频就证明她和那些人对着干。

      恶意引导和造谣的账号被举报下架,受她委托律师之给发出了针对造谣者的律师函。

      连着致纬科技的官方账号也跟着转发,是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本就不是热点事件,更有有心人花钱压下,这场风波来的快,去的也快。

      林西泠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了一种相安无事的错觉。

      本是热闹嘈杂的包厢此刻过于安静,坐在主座的周顾阳似笑非笑地看着低头不语却心怀鬼胎的人。

      众人嘻嘻哈哈地来到这里,没想到却碰这一茬鸿门宴。

      周顾阳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随手玩弄着手里的火机,火焰向上窜出有熄灭,不明情绪的目光轻扫过众人的脸,“那段掐头去尾的视频是谁发上去的?”

      没人说话。

      “敢做不敢当?”

      周顾阳的面前摆放着一支干红,价值不菲,随着圆桌的转动慢慢移动。

      每个人的脸上都闪现过煎熬,在看见干红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时候,惶恐和庆幸一同交织在脸上。

      看似轻描淡写的目光随机挑选了饭桌上看起来老实的一个男人,转桌的周顾阳慢慢松了手,干红不偏不倚地停在他饿面前,“你来说。”

      被选中的男人一惊,“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周顾阳冷笑一声,当机立断道:“那就是你。”

      男人闻言着急解释:“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说是谁?”

      男人扫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众人,硬着头皮说道:“是陈敏荣。”

      “很好,”周顾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目光冷冽,“管好你们的嘴巴,要是有人在传播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就别想在宁林市混了。”

      周顾阳离开后却接到了秘书的电话,听完汇报,他十分不甘地闭上眼睛又倏然睁开,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又被他抢先一步。”

      梁时也连轴转开了一天的会议,下午五点听完尚述的汇报之后才离开办公室。

      一次一次刷新平板确保那些视频和言论完全删除干净之后,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回了兰庭苑,开门却发现客厅一片昏黑。

      心感不妙,梁时也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那件卧室。

      敲门时没有回应,进来之后墙角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暗黄的灯光下,林西泠赤脚坐在地毯上,单薄的脊背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

      春末的晚上还是凉意四起,房间里的落地窗没有关上,三两缕风穿过窗帘又钻进卧室,扑在沉睡的人身上。

      林西泠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无袖长裙,侧脸毫无血色,像是一张轻而易举就能被风卷走的白纸。

      她的旁边是拆下来的纱布,凌乱地散落在她的右手边,而右手掌心躺着一根琴弓,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小提琴。

      琴谱就放在她的脚边,被揉得褶皱四起,仿佛随意丢弃的几团垃圾。

      上帝会随机抛弃的过期宠儿,那些幸存的人都不相信这种言论。

      但噩耗降临的时候,反抗和质疑就像是灰烬中火光,不用费力就会自行熄灭。

      直到自己也成为了灰烬,无声无息地被风扬起,最后消弭在上帝的怀抱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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