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晖》大喜喜

5、是祸躲不过 第五章是祸

　　第五章是祸躲不过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韩莛晖没有再联系过顾盼。
　　这天，暮色像一块被墨汁浸染的绒布，沉沉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顾盼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设计院大楼，指尖还残留着绘图笔的凉意。连日来，设计侵权案的负面新闻像藤蔓般疯长，早已爬满了网络的各个角落，连带着那场该死的安全事故，将她的名字钉在了风口浪尖。
　　她以为避开了早高峰的喧嚣，却没料到等待她的是另一重围剿。
　　“顾设计师！请解释一下您的设计到底是不是抄袭？”
　　“网上说您为了中标故意隐瞒了结构隐患，是真的吗？”
　　“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您打算如何承担？会不会引咎辞职？”
　　闪光灯骤然亮起，像一群饥饿的飞蛾扑向烛火，刺得顾盼眼睛生疼。十几张面孔从阴影里涌出来，话筒和录音笔像冰冷的触角，争先恐后地往她面前递。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到冰凉的玻璃门，退路瞬间被堵死。
　　嘈杂的提问像冰雹般砸来，每一个字都淬着恶意。顾盼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她不是没见过风浪，可当私人领域被粗暴侵占，当专业尊严被肆意践踏，那些精心构筑的冷静壁垒，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让一让…… 请让我过去。” 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被淹没在更汹涌的追问里。有人推了她一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在混乱中失去平衡。高跟鞋崴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降临，腰间忽然多了一道沉稳的力量，将她牢牢拽住。
　　熟悉的雪松气息若有似无地钻入鼻腔，顾盼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韩莛晖。
　　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黑色西装一丝不苟，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方才扶住她的手还停留在腰间，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烫得她像被火灼般猛地挣开。
　　“韩律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有记者认出了他，骚动声稍稍平息。
　　韩莛晖没有看顾盼，目光扫过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那双在法庭上能洞穿谎言的眼睛，此刻像覆着一层寒冰。“我来接人。”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关于顾设计师涉及的案件，目前司法机关正在审理中，任何未经证实的猜测都是对司法程序的干扰。”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顾盼挡在身后，身影挺拔如松，恰好隔开了那些闪烁的镜头和尖锐的提问。“《新闻出版总署关于新闻报道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明确指出，对未宣判的案件不得进行倾向性报道。” 他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如果各位继续发布不实信息，或对当事人进行人格侮辱，我的律所将全权代理相关诉讼，追究法律责任。”
　　记者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这位以 “零败诉” 闻名的顶尖律师会突然介入，还直接搬出了法规。方才最咄咄逼人的那个记者还想追问，被韩莛晖冷冷一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 韩莛晖最后扫了一眼人群，“请各位离开，不要妨碍他人正常通行。”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那些犹犹豫豫的记者，转身看向顾盼。她还维持着方才被扶住时的姿势，脸色有些发白，眼底却憋着一股倔强的火气，像只被惹毛了却暂时收起爪子的猫。
　　“走了。”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偏了偏头，语气听不出情绪。
　　顾盼咬了咬下唇，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又瞥了眼仍在远处徘徊的记者，最终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车内一片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送出微凉的风。顾盼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带。腰间那处被他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温度，让她浑身不自在。
　　“为什么要帮我？”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韩莛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不是帮你，是维护司法公正。”
　　顾盼嗤笑一声，转过头看他：“韩律师真是时刻不忘自己的职业操守。”
　　他终于侧眸看了她一眼，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眼神复杂难辨。“比起这个，” 他收回目光，“你更应该关心你案件证据的准备。”
　　提到案子，顾盼的神色沉了下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正是昨天熬夜整理的设计原稿对比图。“这些，足够证明我的清白吗？”
　　韩莛晖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张边缘，动作仔细得不像在看一份普通证据。车厢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许久，他才合上文件，递还给她。“证据还算完整，但是还不能说百分百的胜算。”
　　顾盼的心猛地一沉。
　　“那我该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章正”
　　她抬头看向韩莛晖，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眼神深邃，仿佛藏着千言万语。车窗外的车流汇成一片光河，将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