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生晖》大喜喜

4、不欢而散 不欢而散

　　第四章不欢而散
　　莛礼律所的会客室拉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将窗外的阳光彻底隔绝在外。冷白的顶灯照着长条会议桌，韩莛晖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文件在桌面上投下整齐的阴影，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顾盼将文件袋里的资料一一摆开，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被阳光晒过的温度。这些是她连夜整理的设计过程记录，从最初的概念草图到每一次修改的邮件往来，密密麻麻堆了半张桌子。
　　“韩律师，这些应该能证明设计的原创性。”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避开他的视线。
　　韩莛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推过来一份打印文件。“这是对方补充提交的证据，” 他的指尖点在其中一页，“他们声称早在你公布设计前，就曾在行业论坛发布过相似的概念图。”
　　顾盼拿起文件，越看脸色越沉：“这只是个模糊的轮廓！根本没有具体的结构设计，怎么能算相似？”
　　“法律上的‘实质性相似’，有时只需要一个核心概念。” 韩莛晖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比如你引以为傲的星河曲线，对方的概念图里也有类似的弧线。”
　　顾盼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那是巧合！” 她提高了音量，“设计行业撞概念很常见，但我的细节深化完全不同 ——”
　　“是吗？” 韩莛晖打断她，又抛出一份文件，“那这份你三年前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论文呢？里面提到的‘光影与空间的互动实验’，和对方的设计理念高度重合。”
　　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顾盼却觉得浑身发冷。她看着韩莛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那些专业术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字字都像在指控她抄袭。
　　“那篇论文发表的时候，我并不知道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市会在建造这样的建筑！”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韩莛晖，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韩莛晖没有回答，转而指向她提交的草图：“还有你这次比赛所提交的结构计算，和你初稿前面初稿有很大不同，但和长市的建筑却极为雷同，你有什么解释？”
　　“最后定稿的时候我经过重新测算，也因为当时我在国外参加交流活动，了解到了最新的可以增强抗震的结构，所以才变化了计算。”
　　“这在法庭上似乎站不住脚。” 他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前倾，“所有证据链都指向一个可能：你借鉴了对方的概念，而且在细节上出现了也不想放过。”
　　“借鉴？” 顾盼猛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死死盯着韩莛晖，眼眶瞬间红了，“你竟然用这个词？”
　　她猛地拍在桌面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跳起。“这幅设计的最初构想，是在大学图书馆里完成的！”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那天晚上你就坐在我对面，看着我一笔一划画出初稿！你怎么能怀疑我？”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韩莛晖的指尖在桌沿停顿了半秒，抬眼时眼神冷得像冰：“我是你的律师，只看证据。”
　　“我需要的是能看清真相的专业人士，是能完全相信我的律师！”顾盼抓起自己的文件，转身就要走，“对不起，我想你不是我要找的律师！”
　　“站住。”
　　韩莛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顾盼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原来你还记得。” 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还以为顾小姐记性不好，早就忘了。”
　　顾盼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让她看不清他真实的表情。
　　“你今天提交的材料，我会仔细研究。” 韩莛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必要时，我会再联系你。”
　　他绕过会议桌，经过顾盼身边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又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将顾盼一个人留在空旷的会议室里。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韩莛晖那句 “原来你还记得” 在脑海里反复回响。是啊，她记得。记得图书馆的灯光，记得他笔尖的温度，记得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可他这句话里的深意，却像一团迷雾，让她捉摸不透。
　　桌上的文件还摊开着，纸上画的小太阳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