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童话》姜弃

10、变故 接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笼罩着一种奇异的沉默和心照不宣的张力，出租屋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部分氧气，变得稀薄而紧绷。
　　她们依旧一起在小小的书桌前并肩写作业，但那些曾经自然流淌的交谈和嬉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眼神的躲闪，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又飞快弹开以及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声的悸动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种无声的暧昧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像一层甜蜜又折磨人的薄纱笼罩着她们。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个吻仿佛那只是午后的一个迷离梦境。但有些东西一旦破土而出便再也无法掩埋，它在每一次眼神的交汇中滋长在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中蔓延，书桌下悄悄勾住的小指，走在路上紧紧相扣的手心，还有台灯下困倦时靠在肩头的重量，都成了灰暗习题册上最甜蜜的注脚。
　　然而，高考的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剑，容不得她们过多地沉溺于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巨大的喜悦被更巨大的压力包裹着如同在蜜糖里裹着黄连。她们默契地将那份悸动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像守护一个易碎的琉璃梦境。
　　在书桌前并肩奋战时手臂偶尔不经意的碰触，在深夜疲惫地躺下时，黑暗中悄悄伸过去试探着交握的手指，在对方解出一道难题时投去的一个带着骄傲和隐秘爱意的眼神……这些细小的、无声的交流，成了高压之下最珍贵的慰藉。
　　终于，最后一页日历被撕下，盛夏来临。高考的硝烟散尽，当她们各自收到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将她们淹没。
　　没有比继续在一起更完美的结局了吧。
　　许灵兴奋地抱着林安在狭小的客厅里转圈，笑声清脆得如同风铃，林安也难得地开怀大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明亮的光彩。
　　喜悦之后，是归乡的迫切。她们带着录取通知书像凯旋的战士，回到了那个承载了她们太多故事太多悲欢的青山镇。
　　天气还是那样变化无常一直下着雨。熟悉的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房舍空气中潮湿的尘土味……一切都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陈旧感。
　　回到许灵家的小院，安顿下来，看着另外两个空荡荡的房间
　　“许灵”林安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我们……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们我们考上大学的好消息……也问问他们……今年能不能早点回来？哪怕……就几天”她看着许灵的眼睛。
　　许灵笑了起来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混合着惊喜和期待的笑容“好，我这就打”她立刻拿起家里的座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远方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许灵的声音像浸了蜜糖，迫不及待地分享着考上大学拿到通知书的喜悦，最后带着撒娇般的恳求：“……爸妈，你们今年能早点回来吗？就几天也好，我和林安都想你们了……”
　　电话那头传来父母惊喜又带着歉意的声音，许灵的父亲爽朗地笑着答应“行！闺女这么出息，爸和妈必须回来庆祝，把手头事处理下，尽快，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挂断电话，许灵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林安“他们说尽快回来”林安被她抱得紧紧的感受着她的喜悦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和释然，她只是想看到许灵开心的样子。
　　她们似乎又回到了初中无忧无虑的日子，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两天，两个女孩准备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给每一株绿植都浇了水，翠绿的颜色格外有生机，许灵搬着一个箱子说“林安上了大学，我们有空的时候去看海，好不好，我还没见过海呢”
　　青山镇可是山，就算现在已经平了离有海的地方也是隔了十万八千里，也许每个山里面的孩子都会有个看海的愿望吧，林安擦掉书柜上最后一点灰尘，把许灵的童话书一本一本重新放回书柜里笑着回道“好啊”
　　最后一本书被稳稳的推了回去，许灵的声音就传来“林安，你快来看”林安一回头啊，许灵已经放下了那个箱子坐在地上翻看着什么，林安凑到她身边从背后看过去是许灵小时候的一沓照片，和现在什么太大的不同只是漂亮的小脸更圆润些。
　　许灵拿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的讲，林安就坐在一边认真的听，“你看”许灵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正拿着一件宽大的明显属于许灵爸爸的短袖盖在头上假装是自己的头发“我还真的是从小就喜欢长头发啊”林安看的那张照片没说话好像想到了什么“那件衣服…如果是其他颜色的呢”
　　许灵一愣，然后有着红头发绿头发黄头发的许灵不受控制的出现在了她想象中，她笑着轻轻推了林安一下“不是的，我记得就是黑色的，就算是彩色的又怎么样”许灵摸了摸头发“反正我要把头发留回来”
　　刺耳的电话铃声撕裂了这温馨的气氛，许灵雀跃地跑去接起“喂？爸妈？你们到哪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而沉重的声音。
　　“如果可以，时间啊，请停止在这一刻吧，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