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鯉佳

3、第 3 章 谷勉正式入

　　谷勉正式入职翎创公司后，冯晏翎很快就发现，这个王总的侄子确实如他所说，是个“勤快”的孩子。他不仅仅是准时上下班，完成助理安排的任务，更是在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上下足了功夫。
　　每天早上，冯晏翎到办公室时，总能看到自己的办公桌被整理得井井有条，那盆绿萝的叶片上没有一丝灰尘，旁边还会多一杯温度恰好的温水，有时是泡好的花茶，有时是现磨的咖啡。一开始冯晏翎以为是助理做的，后来才发现，每次他起身去茶水间，谷勉总是能在他之前出现，然后端着一杯“不小心”多泡的饮品递给他。
　　“冯哥，您这杯是加奶的，您尝尝看喜不喜欢。”谷勉脸上总是带着那种无害的笑容，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冯晏翎虽然迟钝，但也感受到了这份过于殷勤的“勤快”。他觉得有些奇怪，但又不好拂了年轻人的好意，只能道谢接过。他将这份行为归结于谷勉想在他这个老板面前好好表现，毕竟是来混实习证明的，态度积极点也无可厚非。
　　除了送水送咖啡，谷勉还特别喜欢“请教”工作。他学建筑设计，冯晏翎是室内设计，虽然有交叉，但冯晏翎的项目更多是围绕空间布局、软装搭配和材料选择。谷勉却能找到各种角度来向冯晏翎提问，从宏观的建筑结构与室内设计的衔接，到微观的某个角落的线条处理，他都能问得头头是道，仿佛真的对冯晏翎的设计理念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和崇拜。
　　“冯哥，您看这块区域，您是怎么想到用这种弧线设计的？太巧妙了，既保证了空间感，又显得特别柔和！”谷勉趴在冯晏翎的工位旁，手指小心翼翼地指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冯晏翎被他问得有些得意，毕竟自己的设计得到认可总是让人高兴的。他会放下手头的工作，耐心地给谷勉讲解。而谷勉总是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发出恍然大悟的感叹，让冯晏翎觉得这个实习生不仅勤奋，还颇有悟性。
　　讲解结束后，谷勉不会立刻离开，他会自然而然地在冯晏翎身边多停留一会儿，聊聊学校里的趣事，或者问问冯晏翎大学时的经历。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特有的活力，让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一些。有时，在讲解图纸时，谷勉的手臂会不经意地碰到冯晏翎的胳膊，或者在递文件时，手指会轻轻触碰到冯晏翎的指尖。这些微小的肢体接触，谷勉做得不动声色，仿佛真的只是无心之失，而冯晏翎也从未在意。在他看来，这都是年轻人之间正常的社交距离。
　　更让冯晏翎没有察觉到的是，谷勉制造的“偶遇”无处不在。他似乎总能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比如冯晏翎搬运一些样板材料时，谷勉会立刻冲上来帮忙；冯晏翎去打印文件时，谷勉会恰好在打印机旁，主动帮他取走。甚至连中午订外卖，谷勉都会特意问冯晏翎想吃什么，然后点同样的或者类似的。
　　有一次，冯晏翎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准备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宵夜。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谷勉也站在那里，似乎正准备下楼。
　　“谷勉？这么晚还没走？”冯晏翎有些意外。
　　谷勉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冯哥！我有个方案还没弄完，想多改改。您这是要出去？”
　　“嗯，下去买点吃的。”
　　“啊，冯哥，您想吃什么？我帮您带吧！楼下便利店东西挺多的。”谷勉立刻热情地说。
　　冯晏翎摆摆手：“不用了，我正好下去走走。你忙吧。”
　　谷勉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进了电梯。“没事儿，冯哥！我正好也想下去买点喝的，一起吧！”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谷勉站在冯晏翎身边，身子微微侧向他，声音带着点少年独有的清亮：“冯哥，您平时工作这么辛苦，一定要注意休息啊。我看到您每天都最早来最晚走，真的特别佩服您。”
　　冯晏翎靠着电梯壁，听着谷勉真诚的夸奖。他笑了笑：“习惯了。你也是，别熬太晚。”
　　“嗯！有冯哥您这样的榜样，我肯定要努力！”谷勉说着，眼神崇拜地看着冯晏翎，那目光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渴望。谷勉就像一只耐心的小狗，一点一点地磨蹭着靠近他心目中的“主人”，试探着边界，企图在他毫无防备的心墙上凿开一道缝隙。而冯晏翎，则像一块未经雕琢的顽石，对于这些暗流涌动的“攻势”毫无知觉，只觉得生活里多了一个热情勤快的小跟班。
　　——
　　高致旸是大学老师，时间相对自由。他偶尔会来公司接冯晏翎下班，或者送些自己亲手熬的汤过来。每次他来，都能感受到办公室里那股略显不同的气氛。他注意到那个叫谷勉的实习生，总是围绕在冯晏翎身边，眼神追随着他，说话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向冯晏翎倾斜。
　　有一次，高致旸来公司送保温汤，正好看见谷勉站在冯晏翎办公桌前，弯着腰，似乎在看冯晏翎的电脑屏幕。冯晏翎仰着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在给他讲解什么。谷勉的表情专注而认真，但那双眼睛里，除了求知欲，还有一种让高致旸感到刺眼的、过于亲近的光芒。
　　高致旸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冯晏翎毫无防备的模样，以及谷勉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和渴望。高致旸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谷勉那种眼神，绝不是一个普通实习生对老板的眼神。那里面，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未经掩饰的……迷恋。而冯晏翎，这个他爱了七年、捧在手心里的人，竟然对此毫不知情。高致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走了进去。
　　“晏翎，汤来了。”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到。
　　冯晏翎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看到高致旸，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致旸！你怎么来了？”
　　谷勉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转过身来。他看到高致旸，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甘，但很快就掩饰了下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冯哥，这位是？”谷勉看向冯晏翎，又偷偷瞟了一眼高致旸。
　　“哦，这是我爱人，高致旸。”冯晏翎自然而然地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甜蜜。
　　谷勉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高、高老师好！我叫谷勉，是冯哥公司的实习生。”他在学校里听说过高致旸的名字，知道他是年轻有为的教授，没想到他竟然是冯晏翎的爱人。这个信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刚刚燃起的火焰上。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眼神快速地在高致旸和冯晏翎之间扫过。爱人？只是爱人而已。同性又不能结婚，关系再稳定，也可能面临变数。更何况，他看得出来，冯晏翎对高致旸似乎……并没有那种强烈的、让人无法介入的占有欲。
　　高致旸对谷勉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疏离而礼貌的笑意：“你好。”他的目光在高致旸身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警告。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谷勉觉得仿佛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一样。
　　冯晏翎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的眼神交流，他接过高致旸手里的保温桶，打开闻了闻，满足地说：“好香！”
　　“你喜欢就好。”高致旸温柔地看着冯晏翎，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这个动作自然而亲昵，像是在无声地宣示主权。
　　谷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之间那种默契和亲密，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他感觉到自己像个局外人，被排除在这个温馨的二人世界之外。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弃，反而激起了更强的斗志。七年的感情，又怎么样？这么长时间他从来没听学校里有人说过高致旸的有对象，这只能说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牢固。他要让冯晏翎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吸引。
　　在接下来的几天，谷勉的攻势变得更加大胆。他不再仅仅是送水送咖啡，他会找机会跟冯晏翎独处，比如以请教问题为由，约冯晏翎在茶水间或者会议室里私下交流；他会在冯晏翎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指轻柔地拂去他肩膀上的灰尘；他会在道别时，眼神眷恋地看着冯晏翎，仿佛有千言万语想说却不敢说。
　　他还学会了利用自己的“青涩”和“无辜”来示弱。比如，他会表现出对某个设计难题的困惑和沮丧，寻求冯晏翎的安慰和鼓励；他会不经意地提及自己在学校里遇到的烦恼，让冯晏翎觉得自己像个可以倾诉的大哥哥。
　　冯晏翎只是觉得谷勉越来越像个需要他照顾的弟弟。他会安慰谷勉，会鼓励他，会给他提出建议。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些互动正在一点点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而谷勉正利用他的善良和耐心，一步步地侵入他的个人空间。
　　高致旸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显得更加平静。他开始更多地出现在冯晏翎身边，用他自己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巩固他和冯晏翎的关系。他会在冯晏翎加班时送来热腾腾的晚餐，会在周末带冯晏翎去他们常去的咖啡馆，会在睡前给冯晏翎讲睡前故事。他像是在用一种无声的语言告诉谷勉：这个人，是我的。
　　谷勉感受到了高致旸的存在感，也感受到了那种无声的压力。他知道高致旸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他的温和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城府。但他不信邪，他觉得高致旸对冯晏翎的“掌控”太过于温柔，温柔到甚至有些疏离。他要用自己的热情和直接，去打破这种看似稳固的平衡。
　　实习期即将结束，谷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在离开公司之前，给冯晏翎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一个不仅仅是“勤快实习生”的印象。他决定，要放手一搏，让冯晏翎真正看到他的心意，哪怕冯晏翎再迟钝，也要让他感受到那份炙热的情感。
　　谷勉的小心思，像一颗被点燃的火苗，虽然微弱，却足以引爆高致旸深藏七年的火焰。而冯晏翎，这个身处火焰中心的“伪装者”，对此却依旧毫无察觉，还沉浸在自己构建的舒适圈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