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鯉佳

4、第 4 章 一个月的实

　　一个月的实习期转瞬即逝。谷勉在公司里表现得一如既往的“勤快”和“好学”，冯晏翎也乐得有个积极上进的实习生，偶尔给他指点一二。实习结束那天，谷勉特意买了一大袋零食分给办公室的同事，又单独给冯晏翎送了一盒进口咖啡豆，说是感谢冯哥一个月的指导。
　　“冯哥，谢谢您这一个月的照顾！我真的学到特别多！”谷勉站在冯晏翎的办公室门口，语气真挚，眼睛亮得惊人。他手里捏着那份盖章的实习证明。
　　冯晏翎接过咖啡豆，笑了笑：“客气了，你也很努力。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他顺手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在谷勉期待的目光中，添加了他的微信。
　　“好的冯哥！我以后肯定会经常向您请教的！”谷勉的笑容瞬间绽放，那份克制了一个月的雀跃几乎要从他的眉梢眼角溢出来。他看着冯晏翎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心里默念着：加到微信了，这才只是开始。
　　之后的日子，谷勉果然信守诺言，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
　　“冯哥，今天学校有个讲座，提到了您之前设计的那个项目，我听完又来复习您的图纸了，简直太绝了！”
　　“冯哥，我最近看了一本关于材料应用的书，感觉特别棒，想跟您分享一下。”
　　“冯哥，周末您忙吗？我在图书馆，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方便视频一下吗？”
　　“冯哥，我看到朋友圈有家新开的咖啡馆，环境很好，您要不要去尝尝？”
　　冯晏翎看着这些消息，常常皱眉。他虽然偶尔会回复一两句“好的”、“你学得不错”之类的鼓励话，但大部分时候都只是点个赞，或者干脆忙起来就忘了回复。他觉得谷勉就是个热衷学习、求知欲旺盛的学弟，对自己抱有敬仰之情，所以总爱找他“请教”。
　　有时，谷勉的微信消息来得太频繁，冯晏翎甚至会觉得有些打扰，但又碍于情面不好直接拒绝。他总觉得对方年纪小，又是王总的侄子，敷衍一下也就过去了。他甚至跟高致旸抱怨过几次：“那个谷勉，实习都结束了还老在微信上找我，问这问那的，烦不烦啊。”
　　高致旸只是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偶尔会问：“都问些什么？”冯晏翎就随便说几句设计上的问题，高致旸也不再追问，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探究的光芒却更盛了。他知道，冯晏翎的迟钝，有时候能让他对危险视而不见。直到有一天，这份“迟钝”终于遇到了它无法忽视的冲击。
　　那是个周五的下午，冯晏翎提前结束了手头的工作，想去高致旸的大学接他下班。高致旸的课通常在下午五点结束，冯晏翎特意提早了半小时到，想给他一个惊喜。
　　他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的停车场，独自步行进入校园。秋风拂过，金黄的落叶在林荫道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大学校园里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身边走过，谈笑风生。
　　冯晏翎心情很好，他掏出手机，想给高致旸发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了。正低头打字间，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起。
　　“冯哥！”
　　冯晏翎猛地抬头，只见谷勉正站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谷勉今天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显得阳光又干净，背着双肩包，显然是刚下课。
　　“谷勉？这么巧，你还没回家？”冯晏翎有些意外，他以为谷勉实习结束后就直接回家乡了。
　　“没呢，我平时都住校的！”谷勉笑着解释，然后很自然地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的手很轻地搭在了冯晏翎的肩膀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和亲近：“冯哥，您怎么来学校了？是来找谁的吗？”
　　这个动作很随意，带着少年独有的未经雕琢的亲昵，但对于冯晏翎来说，已经有些过于近了。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但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见外。
　　“我……我是来找致旸的。”冯晏翎回答道，心里嘀咕着谷勉怎么变得这么“自来熟”了。
　　谷勉眼底的惊喜瞬间凝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不甘快速闪过，但很快又被他用笑容掩盖。他搭在冯晏翎肩膀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轻轻地捏了捏，指尖几乎能感受到冯晏翎衬衫下肌肉的轮廓。
　　“啊，高老师啊！”谷勉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只是那双本该看着冯晏翎的眼睛，却下意识地朝着冯晏翎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又快速收回，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冯晏翎没注意到谷勉这短暂的眼神异动，他只觉得肩膀上的那只手有些碍事，正想找个借口将其拿开。
　　就在这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高致旸穿着一件笔挺的浅灰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手里拿着几本书，正从教学楼的方向走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冯晏翎，脸上瞬间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正要加快脚步走过去。
　　然而，当他看到冯晏翎身边多出来的谷勉，以及谷勉那只搭在冯晏翎肩膀上的手时，那抹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他亲眼看着谷勉微微侧身，用身体将冯晏翎半包裹起来，仿佛是在宣示主权，而冯晏翎却浑然不觉。
　　高致旸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起来，刚才的温和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压迫感。他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想看清楚，谷勉究竟想做什么，以及冯晏翎会作何反应。
　　谷勉看到高致旸停下，心里微微一动。他故意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身体又靠近了冯晏翎一点，嘴里还在说着：“冯哥，您今天看起来好精神啊！是不是又瘦了？最近公司是不是特别忙？”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关心和亲昵。冯晏翎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想要推开谷勉的手，正想说“没事”，却突然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强大的气场。
　　高致旸终于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到冯晏翎身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冯晏翎轻轻地拉到自己身侧，几乎是半拥着他。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主导感。
　　谷勉搭在冯晏翎肩膀上的手，就这样被高致旸的动作轻易地隔开了。他的身体被迫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致旸，你下课了？”冯晏翎感觉到高致旸的靠近，立刻眉开眼笑，完全没注意到空气中那微妙的紧张感。
　　“嗯，刚下课。”高致旸的目光从冯晏翎身上移开，落在谷勉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警告的目光。
　　谷勉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但很快又故作镇定地挤出一个笑容：“高老师好！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高致旸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是挺巧。”他的语气不冷不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让谷勉如鲠在喉。
　　冯晏翎察觉到两人之间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他只是觉得气氛有点僵硬。
　　“谷勉，你这是要回宿舍吗？”冯晏翎主动打破了沉默。
　　“对，冯哥。”谷勉嘴上应着，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高致旸。他感觉到高致旸的存在，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聊。”高致旸搂着冯晏翎的腰，不轻不重地用了点力，带着他转身。这个动作带着明显的占有欲和驱逐意味。
　　冯晏翎完全没多想，只是顺从地跟着高致旸的步子，朝停车场走去。他朝着谷勉挥了挥手：“谷勉，再见！”
　　谷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尤其看到高致旸那只搭在冯晏翎腰间的手，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那份在冯晏翎身边感受到的温暖和亲昵，瞬间被高致旸的出现击得粉碎。他知道，高致旸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他表现出这种无声的警告了。他看出来了，他绝对看出来了。
　　谷勉的眼中燃起一丝不甘的火焰，拳头微微握紧。爱人又怎么样？还没结婚，就没有定论。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
　　与此同时，冯晏翎在高致旸的怀里跟他分享着最近公司里的趣事。
　　“对了，你看到谷勉了没？他是不是长高了点？感觉他今天比上次在公司见他的时候，好像又精神了些。”冯晏翎随口问了一句，他觉得谷勉是个不错的学弟。
　　高致旸停下脚步，转过身，将冯晏翎揽入怀中，低头凝视着他。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深不见底的旋涡。
　　“晏翎，你觉得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高致旸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冯晏翎被他问得一愣，他抬起头，对上高致旸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有些不解：“什么感觉？不就是学弟对学长、实习生对老板的敬仰呗，还能有什么感觉？”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可能这孩子比较热情吧，有点粘人。”
　　高致旸看着他无辜又迟钝的眼神，心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火。他想把冯晏翎摇醒，告诉他那个谷勉眼里的贪婪和欲望。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知道，直接摊牌并不能解决问题，只会让冯晏翎意识谷勉对他的兴趣。高致旸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冯晏翎身上，最终归于平静。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冯晏翎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轮廓摩挲。
　　冯晏翎被他看得有些脸红，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几拍。于是撒娇般地在高致旸怀里蹭了蹭：“致旸，我怎么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高致旸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了不少。他低下头，在冯晏翎的唇上落下了一个深而缠绵的吻。这个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惩罚，又带着无尽的占有和承诺。
　　“高致旸，你干嘛！”冯晏翎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高致旸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他的目光穿透冯晏翎，望向谷勉消失的方向。他低头吻了吻冯晏翎的额头，眼神深处，闪烁着不容侵犯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