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朔》LANZe

5、蚀光卷·溺亡者的月光 期中考

　　期中考前夜，你翻进我房间的动静惊醒了我。你浑身湿透，白衬衫黏在身上，像条搁浅的鱼。

　　“游泳池的水真冷。”你甩甩头发，水珠溅在我脸上，“我躺在池底数到一百，还是没死成。”

　　我扯过毛巾砸向你，你却从背后环住我，下巴搁在我肩窝。镜子里我们的倒影重叠，你的嘴唇青白，还在不住发抖。

　　“知道吗？”你咬着我耳垂含糊地说，“淹死是最温柔的死刑。”你的手贴上我脖颈，“要不要试试？”

　　我反手给你一耳光。你偏着头笑，血丝从嘴角渗出来：“终于学会反抗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切断窒息般的沉默。是你父亲——那个传闻中严厉的检察官。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当着我的面把它扔出窗外，那可是最新款式。

　　楼下传来碎裂声的同时，你撕开我睡衣纽扣。没有往常的暴戾，这个吻轻得像叹息。我摸到你后腰新增的淤青，你闷哼一声，却把我的手按得更紧。

　　“我们……”你在换气的间隙喘息，“一起逃吧。”

　　月光把地板漂成惨白色。我看着你熟睡的侧脸，第一次注意到你睫毛原来那么长，哭的时候会黏成几簇。

　　凌晨四点，你发烧了。我翻箱倒柜找退烧药时，听见你在梦中呓语。

　　“……别丢下我。”

　　你病了一周，却死活不肯去医院，赖在我的床上。我翘课照顾你，用毛巾擦你滚烫的额头时，你突然抓住我手腕。

　　“为什么？”

　　高烧让你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别开脸：“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的指甲陷进我皮肤，“不对我再狠一点？”

　　我妈的酗酒呕吐声从隔壁传来，混着你粗重的呼吸。你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那个烟疤——上个月你逼我亲手烫的。

　　“再来一个。”你点燃打火机，火光在你瞳孔里跳动，“这次选心口。”

　　我打掉打火机，你却大笑起来，笑得咳嗽不止。最终我妥协了，用指甲在你旧伤旁掐出新月形的血痕。你满足地叹息，滚烫的额头抵住我肩膀。

　　“……这样才对。”

　　病好后你变本加厉地黏人。午休时把我拖进器材室，体育课时堵在淋浴间。有次你甚至当众把两人份的便当塞给我：“喂胖点，抱着才舒服。”

　　同学们起哄的声音中，只有我看得见你眼底的警告——昨天家政课我忘了帮你缝纽扣，你就在我课本里夹了张我妈醉倒在酒吧的照片。

　　放课后你在空教室给我剪指甲，指甲刀贴着指腹游走：“敢逃跑就剪到见骨哦。”

　　夕阳把你的睫毛染成金色，温柔得像在说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