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朔》LANZe

6、蚀光卷·坏掉的齿轮 你开始

　　你开始频繁地失约。有时是检察官父亲的突然传唤，有时是“去处理点事情”。回来时指关节总是带着伤，却对我的询问报以冷笑。

　　生物课上解剖青蛙，你捏着手术刀突然问我：“知道为什么它们死了还在抽搐吗？”刀尖划开青白的肚皮，“因为神经还没放弃。”

　　放学时下起暴雨，我看见你站在街对面，黑伞下站着个穿私立校服的女生。她踮脚整理你歪掉的领带，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

　　你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那是你每次要欺负我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当晚你的LINE弹出消息：[明天开始别来上学。]附带一张照片——我妈瘫在酒吧厕所隔间，裙摆沾满呕吐物。

　　我摔碎手机，却在你家门口蹲到凌晨三点。你醉醺醺地回来，看见我时愣了愣，突然拽着我衣领按在墙上亲吻。浓重的酒精味里混着陌生香水的甜腻，我狠狠咬破你舌头。

　　“她是谁？”我擦着嘴边的血问。

　　你用手指抹掉唇角的银丝，笑得灿烂：“未婚妻。”顿了顿又补充，“我爸选的。”

　　雨又下了起来，顺着我们交错的呼吸往下淌。你抚上我颈动脉，感受着那里疯狂的跳动。

　　“现在……要杀了我吗？”

　　我连续旷课三天，第四天清晨发现储物柜被撬开。课本全被换成精装版《完全自杀手册》，扉页是你工整的笔迹：「第32页的方法最无痛。」

　　天台的风很大，你靠在栏杆上抛接着美工刀。看到我时眼睛一亮，随即又阴沉下来。“居然真的来了。”刀尖指向我心脏位置，“猜猜我现在想划多深？”

　　“够深的话……”我向前一步，胸口抵上刀刃，“能碰到你昨天吻她时的心跳吗？”

　　你瞳孔骤缩，刀子在衬衫上划出细长的裂口。突然拽着我领口按在铁丝网上，膝盖顶进我双腿之间。

　　“你跟踪我？”

　　铁丝网格在脸颊压出红痕，我却笑出声。你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和那个女生的聊天界面——她发来的婚纱店照片上，你回复了「随便」。

　　“真可怜。”我掰开你发抖的手指，“连反抗父亲都要借刀杀人。”

　　你掐住我脖子的瞬间，我从口袋掏出她落在你家的发圈，“告诉她了吗？你床上喊的是谁的名字？”

　　你像被烫到般松手，刀片当啷落地。我弯腰捡起，塞回你掌心：“下次记得藏好，未婚夫先生。”

　　放学时看见你靠在医务室门口，手臂上新鲜的血痕组成「S」字形。你晃了晃纱布。

　　“满意了？”

　　阳光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奄奄一息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