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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蚀光卷·腐烂的救赎 蚀光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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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来临的那周,你开始每天"顺路"送我回家。雨滴在伞沿碎成珍珠,你总把伞面倾斜向我这边,自己右肩淋得透湿。
周三的暴雨天,你把我抵在废弃电话亭里擦头发。毛巾突然勒住我脖子,你眼底闪着危险的光:"昨天隔壁校女生找你表白了?"我缺氧地点头,你反而加重力道:"怎么回答的?”
"拒...绝了..."我挤出几个音节。你松开手,突然舔掉我眼角憋出的泪:"乖。"
你的喘息喷在我耳边,制服捏的发皱。电话亭玻璃起雾了,你在上面画了个扭曲的心形。我鬼使神差写下"S"和"K"——我们姓氏的首字母。你盯着看了几秒,猛地打碎那个图案,却扣住我后脑勺吻上来。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因为我们都在咬对方的嘴唇。
"我恨你。"你在换气的间隙说,手指却插进我头发,"恨你让我变成这样。"
便利店关东煮在雨天会半价,我们分食同一串鱼丸时,你突然说:"我爸当年也打我妈。"
热汤的白雾中,我看见你第一次卸下伪装的表情:"后来我把他的安眠药换成了洗衣粉。"
我捏扁了纸杯,滚烫的汤汁浇在手上竟不觉得疼。你抓过我的手冲冷水,突然笑了:"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那晚你挤进我家的单人床,我妈的醉话从隔壁传来。你捂住我耳朵哼着走调的歌,月光下你的锁骨像盛满银白的刀。
你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门口,带着淤青和借口。
“我爸打的。”你指着颧骨的伤口轻描淡写,却在我拿冰袋时突然抓住我手腕,“不过这次是因为我拒绝转学。”
你的拇指摩挲着我腕内侧跳动的血管。
“我说……这里有只流浪猫要我负责。”
我妈的威士忌空瓶堆在墙角,你跨过去时踢出清脆的声响。我们缩在霉味弥漫的厨房里分食你从来不会碰的廉价泡面,你故意把荷包蛋戳破,让蛋黄流进我碗里。
“喂。”你用筷子尾端挑起我下巴,“如果我现在说喜欢你……”
油灯突然爆了个灯花,阴影在你脸上跳动。我等着下文,你却把面条吸得很大声。
“开玩笑的。”
半夜你发烧了,蜷在我怀里发抖。39.5度的高温让你说胡话,一会儿喊着“别打妈妈”,一会儿又哭着说“对不起”。我用酒精棉擦你滚烫的脊背,你突然清醒过来,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我:
“其实天台那次……”你的指甲陷进我肩膀,“我真的松手了零点几秒。”
雨在凌晨三点停了,月光像把刀插进我们之间。你掰开我攥紧的拳头,把什么东西塞进来——是那天你踢翻的关东煮签子,尖端已经被磨得锐利。
“给你个报仇的机会。”你拉着它抵住自己咽喉,那里有颗我从未注意的小痣,“往右划三厘米,就能切断颈动脉。”
我的眼泪砸在你锁骨凹陷处,积成小小的水洼。签子掉在地上,你发出介于哭和笑之间的声音。
“……胆小鬼。”
你开始带我去秘密基地——学校后山废弃的天文台。铁门上的锁早被你撬开,里面堆满空啤酒罐和你的涂鸦。
“看。”
你指着墙上斑驳的刻痕,那是你从国中开始记录的身高线。最上方用红漆画了个歪扭的十字架,“这是我第一次想杀我爸的日子。”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吹乱你额前的碎发。你突然掏出一把美工刀,在我们之间划了道线。
“从现在起,你每说一句喜欢我,我就往自己手上划一刀。”
刀片反射的冷光在你瞳孔里跳动。我扑过去抢,却被你反压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你的膝盖顶着我胃部,呼吸喷在我脸上:“怎么?心疼了?”
“疯子!”我挣扎着去够你举高的手。你突然笑起来,刀尖转向我领口,轻轻一挑——纽扣崩飞的声音像枪响。
“这才叫疯。”你舔掉我锁骨上渗出的血珠,突然把刀塞进我手里,“来,在我身上写你的名字。”
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在划下第一笔时哭得视线模糊。最终你左臂上多了个歪歪扭扭的“S”,渗血的伤口周围已经发红。你毫不在意地甩甩手。
“下次要写得更深点。”
黄昏的光线把我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地缠在一起。你踢翻空罐子哼着歌,仿佛刚才的暴行只是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