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欲燎原》念念是只猪

3、撞击 心有所属，

　　第二天和Mike约在本地小有名气的中餐馆，私密性极好。

　　这里一般是会员预约制，拖周惟的福，她在这里也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包厢。

　　楚云舒到得稍早，在大厅等Mike。不一会儿，Mike踩着点风风火火推门进来，毕竟是谈正事，今天的穿着没那么骚包，显得正经许多。

　　两人往包厢走，大厅里摆放了许多中式装扮，隔着屏风缝隙，正好看见周宥钦一行人走进来。

　　他身侧是一位穿着利落白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妆容精致，气质成熟干练，正微微侧首听周宥钦说着什么，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周宥钦神情是惯常的冷淡，但步伐配合着对方，显出几分少见的耐心。

　　楚云舒眨眨眼。周宥钦和她吃饭都说不了几句话，看来这是未来大嫂？看着挺配。

　　两拨人不可避免地打了个照面。周宥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半秒，随即滑向她身边的Mike。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只在Mike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大哥。”楚云舒软声招呼，声音没什么起伏。

　　周宥钦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脚步未停，引着那位女士径直走向深处的包厢。

　　恰好就在她们隔壁。

　　Mike疑惑：“小书书，你还有哥哥？”

　　楚云舒解释：“是我亡夫的哥哥。”

　　“哦～”Mike挑眉，“那他有没有男朋友，哦呸，女朋友？”

　　楚云舒：“……他应该是直男。”

　　包厢环境清雅。点完菜，Mike迫不及待地拿出平板，点开一份视觉策划案。

　　“小书书，看看！这就是我为你量身打造的概念——‘深海遗珠·心碎人鱼’！”他手指划拉着屏幕，上面是幽蓝深海、破碎的珍珠为背景，主角人鱼有着曳地的长发，眼角上挂着落未落的泪滴，氛围凄美迷离。

　　楚云舒捧着茶杯，小口啜着，目光落在那些哀伤唯美的画面上。

　　哦。心碎美人鱼。

　　难怪李嫣然觉得她适合。

　　刚死了老公的年轻寡妇，除了她谁能演出这种感觉？

　　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Mike观察着她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这个主题……会不会太……”

　　“不会啊。”楚云舒抬起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淡很软的弧度，“挺有意思的。”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指尖点在屏幕一角，声音依旧是那种没什么力气的软糯：

　　“不过，这里的珍珠……换成破碎的贝壳会不会更好？人鱼失去了歌声，也失去了庇护她的壳，只能抱着碎片沉入海底……”她顿了顿，补充道，“更孤独一点。”

　　Mike眼睛瞬间亮了：“Oh My God！就是这个感觉！书书你简直是天生的艺术家！”他兴奋地在平板上飞速记录，“还有呢？妆容你想要更苍白脆弱一点，还是带点珠光感？服装……”

　　楚云舒那点淡淡的兴趣被勾了起来，和Mike讨论起细节。

　　另一边的包厢，空气却彷佛凝滞了几分。

　　万婷是周宥钦多年的合作伙伴，大学同窗，家世能力都旗鼓相当。两人谈事向来高效默契，鲜少冷场。但此刻，她能明显感觉到，自从在门口撞见那位弟妹和那个花枝招展的男人后，周宥钦周身的温度又降了几度，连带着包厢里也沉闷起来。

　　她想起自己听得几条八卦消息，以为周宥钦是为自己弟弟不值，忍不住打趣：“刚才那位……是周惟的太太吧？看着真年轻。这小模样，这年纪，大好人生才刚开场呢，怎么可能真守着？”

　　她话没挑明，但意思却很清晰，暗示楚云舒不可能安分守寡，身边出现男人再正常不过。

　　周宥钦眼皮都没抬一下，开口道：“周家不需要她守寡。那是她的自由。”

　　万婷挑眉，自然地岔开话题聊合作。

　　合作细节很快敲定，流程熟稔得无需多言。侍者无声地布好菜品。

　　按照以往惯例，此时正是边吃边聊些轻松话题的时候。万婷看着面前年过三十却面容依然英俊的男人，刚想聊起最近的艺术品拍卖。

　　周宥钦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一步。后续细节邮件确认。”

　　万婷微怔。她了解周宥钦，这人做事计划性强到令人发指，极少在既定行程中临时离席。“工作？”她下意识问，带着点关切，“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周宥钦没解释，只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回应她的关心。他脚步未停，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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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舒和Mike敲定了拍摄细节，刚拿起筷子，包厢门就被叩响了。

　　她拉开门，微微一怔。周宥钦站在门外，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大哥？”她软声问，带着点疑惑。

　　周宥钦的目光平静地滑过她，落在包厢内正兴致勃勃研究餐前小点的Mike身上，语气自然：“隔壁灯坏了，晃眼。还没吃。”

　　楚云舒眨眨眼，侧身让开。她下意识觉得Mike这种八面玲珑的性格应该不会介意多个人。于是点点头：“哦，好呀。那…一起？”她想起他身边那位干练的女士，随口问，“刚刚那位小姐呢？不一起吗？”

　　“她有事，先走了。”周宥钦走进来，言简意赅。

　　服务生很快添了一副碗筷。

　　周宥钦在主位坐下，姿态沉稳，仿佛他本就是这场饭局的主人。他目光在楚云舒和Mike之间扫了个来回，语气平淡地开启话题：“不介绍一下？”

　　楚云舒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旁边的Mike已经像只开屏的孔雀，瞬间支棱起来。他放下小叉子，身体前倾，对着周宥钦就抛了个电力十足的媚眼，尾音拖得又软又长：

　　“哎哟~这位气场两米八的大帅哥就是书书的大哥吧？久仰久仰！我是Mike，书书的好姐妹兼御用摄影师~”他故意把好姐妹三个字咬得又甜又黏，还俏皮地眨了眨的眼睛，“大哥~您这气质，这轮廓，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出出镜？”

　　楚云舒忍不住想笑，她知道Mike是gay，但他今天一身正装作出这些举动，还挺违和的。

　　但想起周宥钦应该是个直男，她小心翼翼地抬眼，想看看脸色，准备好随时灭火，毕竟目前他是金主爸爸。

　　周宥钦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楚云舒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那股刚进门时若有似无的低气压……似乎散了？紧绷的下颌线也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唔……楚云舒垂下眼，小口啜着微烫的茶。大概刚才真是饿狠了，脾气不好。现在有饭吃了，心情自然就好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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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吃得差不多，话题不知怎的转到了即将进行的拍摄上。

　　Mike正眉飞色舞地描述着他构想的场景，周宥钦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敲了下桌面。

　　“昕薇杂志？”他忽然开口。

　　Mike一愣：“对啊！大哥也知道？”

　　“万盛是他们这期封面的独家冠名赞助商。”周宥钦语气平淡，“场地、设备、宣发资源，有需要可以直接对接。”

　　Mike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里面噼里啪啦炸开的全是“金主爸爸万岁”的烟花：“真的？！哎呀大哥！您可真是及时雨！书书你看！我就说我们运气……”

　　“举手之劳。”周宥钦截断了他的滔滔不绝，视线落在安静小口啃着排骨的楚云舒身上。她对这个天上掉馅饼的消息没什么特别反应。

　　饭局结束，Mike掏出手机想留个联系方式。

　　周宥钦说：“心有所属，不方便加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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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云舒无语，这什么拒绝理由？难道不应该说“我是直男”吗？

　　脑海里下意识闪过刚才在门口看到的站在他身边那位成熟干练的白色西装女士。气质出众，和他站在一起，有种势均力敌的和谐。

　　她眼风扫过对面还在哀叹的Mike。

　　拿得下周宥钦这种男人，也太厉害了吧。

　　楚云舒和Mike说笑着走出包厢，下意识往旁边包厢望了一眼，灯火通明。咦，灯没坏呀？

　　可能是修好了吧。心想高级餐厅的效率就是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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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当天，周宥钦派的林秘书准时出现在碧水苑门口。

　　这是周宥钦专门指派给他的司机，今后负责她的日常出行。

　　楚云舒当然不会不好意思，她一直都没学开车，周惟在世时就是车接车送她，一时恢复了这种待遇，她也很高兴。

　　虽然楚云舒极力说不用，但林秘书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她开车门。

　　一路上，他忍不住频繁撇了楚云舒好几眼，他跟随周总多年，接送人这种小事，甚至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也一般都由老王来，但是周总特意交代他，只要楚小姐有出行需求，就必须由他负责，想必这位楚小姐很不一般吧？

　　为此，他的工作量大大减少，工资却升了不少。

　　林秘书挺高兴的，搭话：“楚小姐，您以后有任何需求一定联系我，我随叫随到。”

　　楚云舒抿嘴一笑：“谢谢你，林秘书。”

　　很快，低调的黑色轿车载着楚云舒抵达摄影棚。

　　棚内一切早已准备就绪。Mike的专业度毋庸置疑，灯光、布景、造型团队配合默契。楚云舒只需要按照指令，或垂眸，或侧首，或凝视虚空，将那份脆弱展现在镜头前。

　　拍摄异常顺利。

　　当Mike兴奋地喊出“Perfect！”时，楚云舒才从那种半放空的状态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