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女人的直觉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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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银杏树早已褪尽金黄，枯瘦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十二月的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拍打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发出细密的脆响。程愿把冻得发红的手指缩进袖口，呼出的白气在课本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自从那次实验室的短暂相遇后，她开始频繁地在课间往教师办公室跑。姜晚的办公桌总是收拾得一丝不苟，玻璃杯里的热茶氤氲着袅袅白雾，在冬日的阳光下折射出温暖的光晕。那些困惑，都在姜晚温柔的讲解中化作甘甜的泉水，滋润着她在这个陌生城市里日渐干涸的心田。
然而这个周三的早晨，程愿却没能像往常一样期待生物课。昨夜突如其来的腹痛让她辗转难眠，此刻她只能无力地趴在课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试图缓解腹中翻江倒海般的绞痛。
"叶绿体中的类囊体薄膜..."姜晚清冽的声音忽远忽近。程愿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中看见姜晚正在黑板上书写板书。一阵剧痛袭来，程愿颤抖着举起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姜晚转身的瞬间，镜片后的目光与她相遇。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一个了然的点头，左手轻轻指向门外。这个默契的示意让程愿眼眶一热，她弓着腰快步走出教室，走廊的穿堂风刺骨地刮过她发烫的脸颊。
当程愿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到座位时，黑板上已经写满了光合作用的反应式。她虚弱地趴在桌上，双手在抽屉里紧紧交握，像虔诚的信徒在祈祷神明的宽恕。
“程愿!”
程愿木讷地站起来，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姜晚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姜晚老是把人和名字对不上，奈何小程同学已经站起来了，“请问程同学你觉得A组和B组谁的光照效率更高呢？”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右手无意识地揪住衣角揉搓，校服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凭感觉选一个吧。"姜晚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像冬日里突然照进的一缕阳光。
"选...选A..."程愿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耳尖烧得通红。她听见后座男生周洋洪亮的反驳声，却只能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发呆。腹中又是一阵绞痛，冷汗顺着脊背缓缓滑下。
"看来女人的直觉要更准一点。"
姜晚带着笑意的声音像一剂良药，瞬间缓解了她的不适。
程愿悄悄抬眼，看见姜晚镜片后闪烁的眸光，像夜空中突然亮起的星辰。这个隐秘的默契让她心头一颤，连腹中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下课铃响起时，程愿依然沉浸在方才的悸动中。她望着被学生团团围住的姜晚，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上描摹出金色的轮廓。姜晚低头批改作业时，一缕碎发垂落额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程愿怦然跳动的心房。
姜晚忽然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窗外的阳光恰好落在少女的睫毛上。程愿仰着脸，嘴唇轻轻抿着，忽而，那唇角微微上扬，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像清晨突然跃出云层的朝阳。
大课间的铃声准时响起，阳光已经悄悄爬上了梧桐树梢。走廊里顿时喧闹起来，脚步声、笑闹声交织成一片。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往操场走去，准备参加课间跑操。
"程愿同学，注意安全。"班主任在假条上签完字，抬头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女孩。
"好的，谢谢老师。"程愿接过假条，指尖有些发抖。
她恍惚地推开门，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带着淡淡栀子花香的怀抱。少女戴着口罩，慌乱地后退两步，不住地鞠躬道歉。
"程愿同学，我可没有那么小气的。"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意在头顶响起。程愿抬头，正对上姜晚含笑的眼眸。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早上看你就很不舒服的样子。"姜晚忽然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发烧了？"
还没等她回答，姜晚已经转身对班主任说："刘老师，放心把你的学生交给我吧？"她俏皮地眨眨眼，那副模样和讲台上严肃的老师判若两人。
程愿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安排好了。姜晚以"学生精神恍惚"为由，温热的手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路牵着她穿过熙攘的校园。程愿能感觉到对方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脉搏处摩挲，像在确认她的心跳。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格外刺鼻。抽血时，姜晚的手始终稳稳地扶在她的肩上。当医生宣布只是普通肠胃感冒时，程愿清楚地听见身旁的人长舒了一口气。
"姜老师，您怎么知道我生病了？"回程的车上，程愿小声问道。
姜晚忽然倾身过来，额头轻轻贴上她的。这个突如其来的亲近让程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她闻到了姜晚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女人的直觉。"姜晚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确认她退烧后，姜晚才满意地退开，眼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姜老师，谢谢您......"
"第十七个谢谢了。"姜晚笑着打断她，"现在，我们去吃小馄饨吧。"
程愿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忽然觉得，这场病生得很值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女人的直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