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愿度》阿我嗯地刷

10、分班(一) 次日清

　　次日清晨，阳光像黄油一样早早地就涂抹在大地上，街道上车水马龙。阳光透过纱帘斜斜地铺在床上，将酒店房间染成温暖的浅金色。

　　祝舒阳在手机震动声中醒来，喉咙干涩得发疼。她摸索着抓起水杯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艰难地从床头柜取来手机。

　　“又喝那么多酒。”位于青岛的舒阳母亲张沥正一边给孙女祝恩熙穿衣服，“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呢？”

　　"妈，我没喝酒。"她下意识反驳，却在起身时瞥见镜中的自己——穿着自己的成套睡衣，领口整齐地扣到锁骨上方。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发热。是谁给她换的衣服？指尖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昨晚徐佳接的电话，都跟我说了。”是徐佳，女人松了口气，一路往厕所走去，一道捡起落在地上的徐佳的外套。昨晚，徐佳落荒而逃，连地上的衣服都无暇捡起。

　　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思绪。徐佳推门进来，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她左手提着豆浆和小笼包，右手握着湿漉漉的伞，冷空气随着她的动作悄悄钻进温暖的房间。

　　“妈，我下午就回来。”女人擦净嘴边的泡沫，挂断电话，她走出卫生间去迎徐佳。

　　“昨晚真是多亏你照顾我了，”女人不好意思地俯身去接过徐佳手上的东西，却被她躲开。

　　“怎么光脚踩在地板上。”徐佳低头看见女人白皙的脚被冻的泛出粉色。昨夜的那一吻还不断地在徐佳的脑海里重演，在同女人对视的这几秒她早已面红耳赤。

　　“床边没有拖鞋，所以我就……”

　　徐佳这才幡然醒悟：昨晚都是自己抱着祝舒阳进出的，当然没有给她留拖鞋。她慌忙从门口的鞋柜里取出拖鞋，俯下身整齐地摆放在祝舒阳的脚边，她轻轻握住祝舒阳的脚踝，打算给她穿上。

　　女人被徐佳的动作吓到，赶忙俯身制止，慌乱中徐佳撞进了那块柔软地——昨晚女人接吻时的娇羞模样历历在目，连同诱人的呻吟也还在耳畔回响。

　　“我自己来吧。”女人态度决绝，徐佳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把手里的早饭尽数摆放在桌面上。外卖盒被打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皮带瘦肉粥被徐佳贴心地摆好了勺子。

　　“昨晚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女人小心地询问打破了餐桌上无言的沉默。

　　徐佳的筷子在半空顿了顿。她记得那个带着酒香的触碰，记得祝舒阳睫毛轻颤的样子。"没有，你很安静。"她低头喝粥，热气熏得眼角发红。昨晚暧昧的情景再次浮现在徐佳脑海里，那一个饱含醉意的吻仿佛还停留在嘴唇，那触感比此刻的粥还要绵延可口

　　女人垂下眸，嘴唇咬着食指，“嗯……”女人忽然抬起眉眼，调皮地说，“我是说你。你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

　　徐佳的耳尖瞬间红了。她看着对面人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忽然分不清这是玩笑还是试探。那个狡黠的眼神和高中时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让她心悸的成熟风情。

　　“哈哈哈，你还是和上学那会儿一样好逗。”女人纤细的手挡在脸前，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一样颤抖者，笑得花枝乱颤。“我吃好了，先去收拾东西了。”女人收拾好面前的餐具，起身朝房间走去了。独留徐佳久久不能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祝舒阳的父母住在距离威海不远的青岛，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舒阳后来背井离乡，在距离青岛市两千多公里的昆明读书，工作，结婚和生子，后来她父亲中风去世，舒阳不忍心留母亲一人在家，也一起接到了昆明。

　　祝舒阳身着粉色毛衣，下配一条黑色短裤，正坐在行李箱上给人发信息，漆黑发亮的齐膝长筒靴拍打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报平安。”徐佳走上前，把祝舒阳遗落在酒店的外套递给了她。

　　正午的阳光落在两人的肩头，女人抬起头，她今天化妆了：眼尾处有一抹淡淡的珠光，唇膏是熟透的樱桃色。每一点都让徐佳黏着看了很久。

　　“好。你也早点回去吧。”祝舒阳起身走向徐佳，长筒靴再次发出悦耳动人的“哒哒哒”，配合着徐佳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女人踮起脚尖，双手环住徐佳的肩，“抱一个。”徐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入一个带着香水味的拥抱。祝舒阳的发丝蹭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她迟疑地抬起手，却在碰到对方腰际时感受到衣料下温热的肌肤。祝舒阳似乎瘦了，她能清晰地摸到脊椎的弧度。

　　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两千公里的距离突然变得具体起来——是拥抱时胸口间微妙的空隙，是呼吸交错时短暂的心跳加速，是分开时指尖最后离开衣角的瞬间。

　　再见，徐佳。

　　再见，祝舒阳。她朝着女人瘦削的背影挥动着手，阳光暗淡了下去，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雪，灰蒙蒙的天地间，女人的背影更显单薄，徐佳望着，仿佛女人正朝雪的深处走去。

　　另一头，G市艳阳高照却也无法抵御刺骨的寒风，祁之煜和程愿的期末成绩也陆陆续续地揭露，祁之煜还是老样子，气的她爸妈恨不得连夜送往C市的补习班。程愿也在部分学科失误，较平时成绩降了一些。

　　一向安静的班群里也瞬时炸开了锅，你一言我一语，周洋更是连发十多条消息。

　　“听说开学要根据这次期末成绩分班。”周洋一向是班里的万事通，上知放假时间，下知学校八卦，人送外号“周喇叭”。

　　“姜老师，听周洋说开学要分班。”程愿咬紧嘴唇，倔强地回复了一句“是真的吗？”。此刻她心里藏了好多话，她很怕自己会被调剂到下一个层次，很怕来自父母师长的失望，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咽进了酸涩的喉咙里。

　　“是的。我是想告诉你的。但觉得说了只会徒增你的烦恼。”姜晚的消息映入眼帘。

　　身在威海的姜晚刚洗过澡，正在桌前写教案，从机场回来的徐佳正陪姜母搓麻将。她看着女孩发来的消息，不由得心生忧虑，正思虑如何安慰对方。

　　“姜老师你放心，我不会深陷这种情绪的，明天醒来我就会忘记这一切，重新开始。”眼泪夺眶而出，程愿倔强地拭干早已滑落嘴角的泪。

　　姜晚盯着聊天框微微发愣，她轻轻地笑了，原本还紧张的情绪也在片刻间得到了舒缓。对于好成绩的学生来说，成绩好是她们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在姜晚心里，情绪稳定，人品正直这些才是更难能可贵的。

　　“你很聪明。”姜晚顺便发了一个红包过去，又补充道，“算是新年小礼物。”

　　程愿受宠若惊，连连感谢和拒绝。

　　“不可以不收，你都送了我一幅画呢!”姜晚态度坚决，程愿只好心甘情愿地收下。

　　“姜老师，下次还是发微信红包吧，QQ红包我都花不出去。”程愿调皮地回复道。

　　眼看气氛得到了缓和，姜晚又发去消息：“开学知道分班结果一定要告诉我你所在的班级。”

　　“好。”程愿回复道，她锁上手机，静静地坐在床边。

　　成绩出来了，祁之煜一家也已赶回C市，程愿一下午都在房间里，汪静急得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责备程斌平时待女儿太过严格。

　　“没事的，愿只是想一个静……”汪静听着程斌“漠不关心”的语气，气不打一出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程斌也不敢再多说话，低头继续看新闻。

　　“咚咚咚”程愿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缝隙，汪静探出头，关切地询问：“愿，爸爸妈妈想和你聊聊。”程愿一改方才的颓废，“没事的妈妈，我没那么脆弱。”

　　汪静完全不听程愿的话，一个劲地安排第二天的出行。程愿哭笑不得，好在程斌及时出现拉走有些走火入魔的汪静。

　　房门再次被关上，程愿长舒一口气，重重地倒在床上，终于可以好好哭一场了。她咬紧嘴唇，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泪水拌着酸涩和委屈打湿鬓角，打湿身下的床单，不知默默地哭了多久，只知道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温暖的阳关爬上小床，像裹满黄油的面包。

　　起床，铺齐被子，换好衣服，一气呵成，程愿擦去嘴角的牙膏，望着镜子里微微有些水肿的自己，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