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舟愿度》阿我嗯地刷

11、分班(二) 假期的

　　假期的愉悦如沙漏中的细沙悄然消逝，转眼间迎来了高一第二学期开学。

　　程愿被分到高一7班，汪妈正逢开学抽不出时间，由程斌送程愿到校。收拾好行李已是下午四点，和父亲依依惜别后，程愿只身穿过熙攘的校园，走向那个陌生的教室。

　　此次分班非全校规模，只是程愿原先所在的班级被拆，同学们按照期末成绩的高低被安插到对应的班级。七班的教室人声鼎沸，程愿抿了抿嘴唇，挤过喧闹的男生，绕过一个假期没见正在寒暄的女生们，挑选了靠窗最后一个位置。

　　“安静一下。”维持秩序的是一位中年女老师，她有一头深棕色的齐背的卷发，一袭墨蓝色V领的齐膝长裙，露出漂亮的锁骨和匀称的小腿。

　　“大家按照上学期的座位坐好，保持安静。”女老师走向一位扎着马尾的女孩，轻声交代几句，女孩便转身叫走了几个同学。

　　“刚刚被点到的同学去教务处领一下扫除工具。”老师解释道，又转身开始安排领书的同学。

　　程愿静静地环顾四周，没有认识的人，陌生的环境让她不自觉地开启防御模式，她低下头复习起上学期的知识——这是M中的特色——开学考试。

　　“同学，我是代理班主任，你先到第四排那个空位去坐着吧。这个位置太靠后了。”女人温柔地说，程愿点点头，收拾好书包朝座位走去。

　　邻座都是男生，程愿放好书包，礼貌地向他们打招呼，“我是程愿。”三个男孩对视片刻，突然笑作一团。

　　“你看，我就知道她姓陈!”高个子男孩拍拍胸脯，语气里夹带着些许骄傲。另外两个男孩无奈的伸出手，就被他
　　狠狠地抽了一下。程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互动弄的满头雾水。

　　“抱歉，我们刚刚在打赌。赌你姓什么。”高个子男孩解释道，小麦色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随后又伸出手热情地说：“我叫赵瞿。”

　　皮肤黝黑的男生紧接着说：“你好，我叫郑江。”随后是个子较矮的男生，“我叫陆之杰。”

　　程愿一一握手，“我叫程愿。”在读“程”字市她刻意加重读音，“我不姓陈。”三个男孩愣住了，程愿望向赵瞿狡黠地笑到“看来你猜错了呢。”说罢又望向另两个男孩，“你们不反击吗？”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随即笑作一团，俩男孩作势要还手。三人的说笑很快被代理班主任制止，她安排大家自习后就前往报告厅开年级大会了。

　　“这是我们的代理班主任兼化学老师。她姓魏。”赵瞿解释道，“我们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姓南，假期踢球骨折了。”

　　三人又开始低声笑起来，程愿不明所以，见她面露疑惑，郑江连忙解释道：“实话实说，不是骨折，实际上犯痔疮了。”话毕，三人又笑得肩膀直发抖，程愿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翻开课本。

　　为了方便大家复习进度的推进，每科老师都要轮班值守晚自习为同学们解疑。程愿在邻座的帮助下也慢慢认识了各位老师：姓许的生物老师，姓蒋的物理老师，姓王的数学老师，姓岳的语文老师等等。

　　或许是久别重逢的原因，整个晚自习教室里都显得很浮躁和吵闹，三个男生叽叽喳喳的聊个没完，程愿秉持着“严以律己，宽以待人”的态度，她戴上耳塞，下课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在座位上复习。本次考试只考理科，下晚自习前她已经按照自己的进度拉通复习了一遍，因为假期也没有松懈，所以进展很顺利。

　　两天复习时间转瞬即逝，开学考试紧逼跟前。吃过早饭，因为前一晚年级要求把抽屉里的书清空，所以程愿拿着薄薄的复习资料从容地奔赴考场，此刻她的心情就和空荡荡的书桌一样轻松。

　　铃声响起，语文考试结束，程愿在前往食堂的路上偶遇了被分到23班的田甜，田甜期末稳定发挥去了比程愿更好的班级。

　　“我相信你的，程愿我在23班等你。”田甜正狼吞虎咽着她最喜欢的麻辣兔子，严肃地望向程愿，程愿笑着连连点头，生怕田甜噎到，两人很快吃过午饭便各自回寝室午休了。

　　下午五点多数学考试结束，程愿回到教室，只听哀鸿遍地，有的抱头哀嚎，有的双膝跪地企图以头抢地。三个男生反而显得很冷静，他们凑过来询问程愿情况。

　　“我不对答案。”说毕她又转身开始复习理综。三个男孩也识趣地压低了讨论的声音。

　　后面的理科包含了很多下册的知识，哀嚎声一科比一科大，程愿长舒一口气，还好假期有自学的习惯，预习知识考的也不难，她感觉这次会发挥的很不错。

　　后来的一周在老师一边讲新课一边讲卷子中度过，很快就迎来了周六。班主任南老师也在周四返校了。他是一位有些矮小的中年男士，皮肤白皙，穿着随性，爱好抽烟，抽烟时总爱闭眼享受，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

　　“程愿来一下我办公室。”早读中途，程愿被满脸严肃的南老师叫去办公室。

　　“嗯，我看了你之前的成绩，很不错的。”南老师抬头，“不要气馁，你来这个班就是为了恢复到之前的水平。”

　　程愿感动地点头。南老师又嘱托了几句，最后安排她担任副班长。随后又又叫来班长介绍——班长是一位女孩，鹅蛋脸上嵌着大大的杏仁眼盛满笑意，高挺的鼻梁下是樱桃小嘴，没有刘海使她整体显得更加可爱端庄——原来是那位高马尾女孩。

　　女孩很热情，事无巨细地向程愿介绍了班级的情况。

　　午休过后，大家都浸泡在假期即将到来的蜜罐里，教室里吵吵闹闹的。下午第一节是南老师的课，只见他黑着个脸走上讲台，拖来椅子坐下，静静地环顾四周。察觉气氛不对，大家都识趣地安静下来。

　　“成绩出来了。”只听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在教室此起彼伏地响起，“你们假期可真是玩爽了!”南老师从课本里抽出成绩单，咂嘴声接连不断。

　　“程愿，班级第一，年级第30名。”

　　低呼声在教室响起，有人望向她，有人低声询问程愿是何方神圣。连程愿也被惊到说不出话，上学年她最高一次才考了103名，大概是没有文科的原因，程愿的理科优势给完全发挥出来了。

　　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的后背，程愿微微侧过身子，听见陆之压低声音说：“你这么厉害，不得请我们喝点东西呀!”她回头冲三人点点头，三人低声欢呼，差点被赶出教室。好在这三人也位列班级前10。

　　周六的放学铃声响起，因为在外地读书，周末只放一天半，所以除了法定节假日她都选择留校。收拾好书包，又从书柜里取出裱好的画，她和姜晚约好了，周六放学姜晚在办公室等她和画。

　　走廊上挤满了归心似箭的同学，她挤过嬉闹的人群，迈过长长的走廊，转个弯，姜晚的办公室就在距离自己20m处。程愿提着画的手心开始微微出汗，手里的画突然变得沉重，心脏跳动频率也逐步升高，她怀着激动且紧张的心情——不单单是因为能将画亲手送出，更多是因为她此次考试成绩。

　　做足了心理建设，却在门口窥见前班主任时被击了个粉碎。程愿触电般闪过身，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少女的鬓角微微渗出汗水，翻涌的喉咙不停地咽下紧张，喉咙干涩的发痛。

　　“杵在这儿干嘛？”一双锃亮的皮靴映入眼帘，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绯红爬上少女脸颊，她抬起头，姜晚正挑眉看她。今天的姜晚很不一样：黑色呢子大衣衬得她肤色如雪，白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优雅的颈部线条，修身牛仔裤衬得她的腿修长且匀称。

　　姜晚自然地接过画，顺势挽上程愿的胳膊，和程愿并肩走进办公室。程愿低着的眼偷偷扫视前班主任，见对方正忙着接听电话，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晚轻轻地笑了，她拖来椅子让程愿先坐下，自己则收好课本，满怀期待的拿出画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比拍出来的照片还好看。”姜晚纤细的手轻轻摩挲着画框，她突然凑近程愿。程愿下意识向后仰去，这才注意到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妆：眉毛被修的温婉可人，浅棕色的眼影让双眸更加深邃，鼻尖还微微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刻意点缀，豆沙色唇膏下的双唇轻启：

　　“考得怎么样？”

　　姜晚起身，将画装好，随即和程愿面对面坐下。

　　程愿强装冷静地如实相告，姜晚很高兴 “你看，我就说你没问题的。”随即又用仅两人可听见的声音说道：“那你怎么还会不敢见他呢？”她暗戳戳地指向前班主任，“你该昂首挺胸地走进来的。”程愿连连摇头，姜晚调皮的笑着，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半小时的闲聊过的飞快。临走时，姜晚从抽屉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零食，“早点去吃饭，放假就好好休息。”

　　冬日的夜总是来的很快，两人并行出办公室时天校园已经笼罩在黑暗里了。“以后有什么好事都要告诉我，就像今天一样。”姜晚说道。

　　好。程愿转头望去，暮色里的姜晚侧脸线条柔美，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细长的阴影，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周六的夜晚程愿是和班长周临秋一起度过的。目送姜晚做上出租车后，在美食街的转角她遇到了独行的周临秋。

　　“一起去吃饭吧。”程愿欣然同意，俩人一起走进热气腾腾的铁板烧店，原来已经有不少同学在这等候了，她们早约好了开学第一周留校一起吃饭。

　　面对突然到来的陌生女孩，大家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你好厉害啊!”

　　“我要尊奉你为女神!”

　　程愿被夸的不好意思了，大家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屋外吹着冷风，屋内却是灯火温暖的，程愿突然觉得很幸运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