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棺材里的“活”财神爷   “咚! ...

  •   “咚!” 又是一声沉闷清晰的撞击!比刚才更重,更急!
      仿佛有个被塞进棺材的活物,在绝望地、疯狂地用身体撞击着那块厚重的松木板!
      “咚咚咚!!” 连珠炮似的撞击声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力量感,整口棺材都在剧烈抖动!
      那些刚刚被严小刀泼上去封边的、还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滚烫桐油,随着震动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几滴浓稠的液体甚至溅了出来,落在阿七的靴子上。
      空气瞬间冻结了零点五秒。
      严小刀的奥斯卡坟头级哭嚎被这突如其来的、无法忽视的伴奏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儿,变成了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呃?!”。
      脸上的悲愤泪痕还在,但眼神已经切换成了“活见鬼”的震惊模式。
      老白在薄皮棺材里装死的憋气瞬间破功,发出了如同破风箱被砸了一锤的猛烈抽气声:“嗬——!诈……诈……诈……”后面那个字死活卡在喉咙里,憋得他两眼翻白,脚趾头都忘了疼。
      金丝楠木棺里,刚刚缓过神还蜷缩着的十三娘,像是被这动静直接抽走了三魂七魄,浑身筛糠似的抖,连呜咽都忘了,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正在上演“棺口夺命”的松木棺材,仿佛下一秒就要再通一次幽冥。
      阿七的目光骤然锐利如钉!他的钉锤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入掌心,身体微弓,紧贴着门板,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锁定了那口正在疯狂“闹鬼”的棺材。
      他脸色依然苍白,但那股因爆发战斗后残存的杀伐之气尚未散去,此刻更添了几分凝重。
      就在这诡异的、充斥着撞击声和极度恐惧的寂静中
      “嘭——!!!”
      铺门外面,已经被连续撞击弄得摇摇欲坠的门板,终于被一声蕴含了巨大愤怒(和某种被愚弄的恼羞成怒)的力量,从外直接轰飞了一大块!
      断裂的木板带着凄厉的呼啸声射入铺内,“啪”地砸在摆放杂物的架子上,碎屑纷飞! 一个大窟窿赫然出现在门上!
      凛冽的、带着血腥肃杀气息的风瞬间灌入,卷走了铺子里残存的酸菜汤味儿,带来了浓重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和劣质熏香气味!
      一张粗犷黝黑、蓄着虬髯、写满凶蛮的横肉脸猛地塞满了那个窟窿!
      “净街虎”王彪!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赤红,像刚舔过血的野牛,带着择人而噬的狂暴怒火,精准地锁定了离门最近、手持凶器(钉锤)、脸上还带着未散煞气的阿七! “小贼!还敢装神弄鬼!给老子砸……”
      他的咆哮还没完全出口。
      变故陡生!
      “啊——!!!不要抓我的脚!不要拉我下去啊——!我的金子!我的棺材本!哇呀呀呀——!!!”
      那口闹鬼的松木棺材里,骤然爆发出一个极其凄厉、苍老、恐惧到变调的男人哭嚎声!
      这声音充满了绝望、疯狂和对某种恐怖存在的极度抗拒!配合着里面更加疯狂、几乎要把棺材底凿穿的“咚咚咚!咚咚咚!”撞击声,效果拔群! 它成功地、完全地、不讲道理地再次打断了王彪的咆哮!
      “净街虎”和那些已经举起水火棍准备冲进来的差役们,瞬间像被无形的寒气冻在了原地,动作完全僵住。
      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表情混杂着震怒、懵逼,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诡异惊悸?
      “官……官爷……救命啊!”严小刀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懵逼窗口!
      她的反应速度快得像抹了油的算盘珠子,脸上的恐惧情真意切,指着那口震得地皮都跟着颤的松木棺材,声音抖得如同筛糠里的豌豆,“您听听!您听听!就是它!就这口棺材!刚打的!崭新!还没卖出呢!里面……里面就进了……进了要钱不要命的鬼啊!!!”
      她一边喊,一边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方向精准地远离了王彪的视线范围和阿七的钉锤范围),哭腔无比自然:
      “那贼……那黑心的贼!他不但偷了我棺材里的好东西!还给我塞了个……塞了个会撞棺材板、还哭穷要金子的穷鬼债主进去啊!鬼大爷!冤有头债有主!谁欠你钱你找谁去啊!别拉我家铺子下水!官爷!您快把它……它老人家请走吧!我们这小本买卖,经不起折腾啊呜哇哇——”
      逻辑?管他什么逻辑!现在谁闹腾谁就是祖宗!棺材里那位闹鬼的“活”财神爷(穷鬼债主),成了严小刀混乱逻辑下的完美挡箭牌和甩锅对象!
      王彪的脸在门窟窿里扭曲变形。
      他这辈子在澜京地面上净过的街无数,扫过的贼窝成打,却头一回撞见这么邪乎的场面!
      棺材铺、哭嚎的妇人、拿着钉锤一脸煞气的冷面男、装死的伙计、还有棺材里这个……这个听起来像欠了八百吊钱被债主追到十八层地狱还在闹腾的玩意儿?!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
      “放……放屁!什么鬼东西!老子……” 王彪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过那闹腾的棺材板,但底气似乎有点被那持续不断的、让人心底发毛的撞击声和哭嚎声给削弱了。
      他身后的差役们更是面面相觑,握着水火棍的手都有些不稳当了。
      宁惹阎王,莫沾鬼祟,尤其是在这卖阴宅的地方!
      “官爷!鬼啊!它冲着我来了!救命……救命!”薄皮棺材里的老白被这气氛传染,感觉自己的“戏”也不能落下,干脆在棺材里配合着那撞板的节奏,用脚疯狂踢着薄皮棺材板,制造出凌乱的“砰砰砰”伴奏,同时爆发出被踩了脖子似的尖叫,“
      我的秤砣救我!公平何在!公道何在啊——!欠钱不还的不是我啊——!”
      一时间,“归元号”内鬼哭狼嚎,锣鼓喧天(钉锤和棺材板双重奏),活像一个乱葬岗里的百鬼夜行摇滚派对!空气中弥漫着桐油味、熏香味、酸馊气、恐惧和一种荒诞至极的黑色幽默。
      就连躺在金丝楠木“贵宾棺”里的十三娘,都被这混乱而诡异的氛围刺激得脑仁嗡嗡作响。
      她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抹抓痕、那点血腥,以及那片粘稠窒息的黑红。
      她挣扎着抬起头,视线被眼泪和冷汗糊得有些模糊,却正好瞥见一样东西——就在那口“闹鬼”棺材下方,从刚刚桐油凝固封边的缝隙里,渗出了一丝极不寻常的颜色!
      暗红! 粘稠!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十三娘瞳孔瞬间收缩!
      “咚!!!” 松木棺材内的最后一次撞击声带着一种沉闷的最后疯狂!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在了最薄弱的一点上!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高度紧张的氛围下异常清晰的裂帛声传来! 严小刀猛地扭头! 阿七握着钉锤的手骤然收紧! 王彪在门洞外的虬髯脸抽动了一下! 老白的踢踹声戛然而止! 甚至那棺材里凄厉的哭嚎声都诡异地顿了一下!
      只见那口闹腾不休的松木棺材,靠近墙角(也是桐油封边相对不太均匀的一处)的位置,棺材盖板与侧板的接缝处,被那股巨力从内部硬生生……撞裂开了一条半指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浓郁、粘稠、带着奇异热度的暗红色液体,如同不甘的幽魂,从那缝隙里汩汩地……渗了出来!
      那红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胭脂膏!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活物的质感!它缓慢地流淌,在冰冷的地面和灰尘中蔓延,像一条蜿蜒的、邪恶的蛇。
      空气瞬间彻底死寂。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只有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铁锈腥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死死攥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门外黑洞里王彪那双赤红的铜铃眼,死死钉在那不断蔓延的暗红上,凶悍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巨大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骇然?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张挤在门洞里的横肉脸。
      差役们更是像炸了毛的鹌鹑,手里的水火棍都有点拿不稳了。
      铺内。
      阿七钉锤横握,重心压低,冰冷的目光锁死门洞外的王彪,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冰山,又像一头准备撕开猎物的孤狼。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艰难,但眼神里的决绝比桐油还凝固。
      老白在薄皮棺材里被那腥气一冲,憋气的破功彻底变成剧烈的干呕抽搐,连脚趾头的剧痛都忘了,只剩下被“凶血”淋头的恐惧。
      十三娘死死捂住嘴,金丝楠木棺的阴冷挡不住她浑身的颤抖。
      那股熟悉的、被强行灌入的濒死恐惧感,和眼前这诡异的血色交织缠绕,让她几乎窒息。
      唯有严小刀!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那架“如意盘”在巨大的恐怖压力下,反而爆发出超乎想象的运算速度!血!来得正好!

      “官爷——!您看见了吧!看见了吧!!”严小刀猛地爆发出一声更加撕心裂肺、带着泣血控诉的哭嚎!

      她的手指剧烈颤抖地指着那滩血渍,仿佛指着万恶的源头!“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吸命催债的穷凶鬼啊!活生生把我棺材里……把我棺材里用来镇宅的狗血朱砂(她瞥了一眼十三娘画剩的半罐‘滇红’干血褐)都给逼出来了啊!它……它不光要棺材!它还要血债血偿呐——!官爷救命——!”

      逻辑?早丢进运河了。
      现在只有搅浑水,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才能搏一线生机!
      她的哭嚎如同地狱奏响的丧钟,精准地给这诡异的血色涂上第一层名为“厉鬼索命”的荒诞油彩!
      这声“血债血偿”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王彪短暂的震惊! 他到底是刀头舔血的老吏,凶性远超常人。
      短暂的动摇后,被愚弄和血腥味激起的暴戾瞬间盖过了那点惊悸。耻辱和贪婪(那价值不菲的令牌!)如同毒蛇噬咬!
      “吼!!!都给老子闭嘴!”王彪的咆哮带着足以震碎耳膜的音浪,彻底压过了哭嚎!
      “装神弄鬼!哪来的狗屁血债!里面藏着的才是要命的血案贼子!给老子冲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锵啷啷——!” 门外刺耳的刀剑出鞘声响起!冰冷的杀意穿透门洞! “砸!”王彪厉吼!
      “砰!!!” 一根裹挟着巨力的撞城锤般的水火棍从门洞狠狠捅了进来,目标直指还死死抵着门板的阿七!
      阿七瞳孔骤缩!脚下猛踩!不退反进!钉锤带着悍然风雷反手砸向戳来的棍尖!
      “当——!!” 金属交击的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阿七闷哼一声,巨大的反震力让他气血翻腾,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喉头那股熟悉的铁锈味猛地涌上!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那水火棍被砸得向外荡开,但门洞外更多的木棍、刀影已经凶狠地探入、劈砍!
      狭窄的空间里,阿七的钉锤挥舞如风车,只守不攻,以伤换命般地格挡着四面八方戳刺劈砍!
      每一次格挡,他的身体都剧烈一震,每一次后退,都离他身后的“归元号”腹地更近一步。
      像一道单薄而决绝的堤坝,正在被汹涌的潮水疯狂撕咬、冲击!
      “阿七!”严小刀的心在滴血!每一击都像是砸在她未来的钱匣子上!不!
      阿七的命是铺子的核心资产!更是她送人回家的……钥匙!不能折在这里!
      她的目光瞬间扫过还在渗血的松木棺、抖如筛糠的老白、蜷缩抽泣的十三娘,最终,锁定在了金丝楠木棺里十三娘旁边,她刚匆忙丢进去、压在一叠寿衣下的……那面绣了金线的“福寿双全”盖棺布!
      “老白!十三娘!想活命就别挺尸了!”严小刀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匕首,尖锐刺人,“老白!抱着你的‘公平’!十三娘!拿好你的笔!听我号令!”
      她猛地扑向金丝楠木棺!在混乱的打斗声和咆哮声中,她用身体挡住门洞方向可能投来的视线,以极快的手速从盖子虚掩的缝隙里狠狠抽出那面金黄刺眼的巨大盖棺布!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拎起角落里那桶还剩一小半、颜色最为浑浊恶心的杂色底漆(桐油混合了之前刮下来的各种颜料废料,黑灰黏腻,味道冲得能熏翻一头牛)!
      “官爷!小心厉鬼反扑啊——!” 严小刀发出一声凄厉得如同厉鬼附体的尖啸!
      猛地将那桶混杂着各种污垢颜色的粘稠漆汤,朝着门洞以及更后面拥挤着想冲进来的差役方向,狠狠泼了过去!
      一大片散发着令人作呕恶臭、五颜六色斑驳混杂的粘稠液体,如同泥石流般兜头盖脸地淋向那几个正凶神恶煞往里挤的差役头脸!
      “嗷——!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呕——臭死了!”
      “快躲!”
      混乱!绝对的混乱! 被淋了个正着的几个倒霉蛋只觉得脸上一阵刺痛(桐油烧的)和难以忍受的恶臭!
      眼睛被糊住,睁不开!呛咳!呕吐!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抹!结果越抹越脏! 门口一片兵荒马乱!拥堵踩踏!
      咒骂声、呛咳声此起彼伏!王彪在后面气得跳脚,暂时被自己骚乱的手下堵住了!

      就是现在!!!
      “跑!!!” 严小刀厉声嘶吼,声音几乎劈开空气!她一把将那面金灿灿的“福寿双全”盖棺布抖开,像斗牛士的斗篷般朝门口混乱的人群方向猛力一扬!
      刺眼的金光瞬间晃乱了那群被桐油糊眼、惊魂未定的差役! “老白!扛东西!十三娘!抓稳了!阿七!断后——砸门板!”
      金丝楠木棺材盖被猛地掀开!十三娘被严小刀一把扯了出来!她还在惊魂未定,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薄皮棺材里的老白,被这声“跑”激起了求生的本能!也顾不上脚趾头了,抱着他的“公平”秤砣,连滚带爬地翻了出来,被严小刀一把塞到十三娘身边:“抓住她胳膊!”
      老白下意识地一抓,入手一片冰凉滑腻(是桐油混合十三娘香汗和泪水的效果),手一滑差点把秤砣脱手,惊得他哇哇乱叫!

      阿七得了指令,眼中厉芒暴涨!他一直艰难地在格挡后退,离门口其实已经不远!此刻,憋在胸口的一口血似乎要喷出,被他硬生生咽下!随即,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再守势!
      那把染了桐油和污垢的八棱钉锤带着一往无前、砸烂一切的狂暴气势,不再对着人,而是疯狂地砸向门板上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裂开的门框木板!以及地上那扇被踹飞的木板残骸!
      “咔嚓!咔嚓!砰!哗啦啦!” 腐朽的木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
      阿七如同人形拆房锤!短短几息,门口被他砸得一片狼藉!碎木横飞!烟尘弥漫!硬生生在混乱的人群旁边和漫天盖棺布的遮挡下,开辟出一条通往侧面库房后门的死亡通道!
      代价是他猛地喷出一口刺目的鲜血!脚步踉跄!
      “走!”严小刀双眼赤红,一手拉住差点腿软栽倒的十三娘,一手在阿七后背猛地一推,“老白!跟上!抱紧你的秤砣!那是传家宝!”

      四人连滚带爬!老白扛着秤砣一瘸一拐地落在最后,嚎得如同杀猪:“等等我啊——我脚趾头碎了!”
      混乱的差役被盖棺布的金光晃眼,被恶臭漆汤糊面,又被阿七这疯狂拆门的气势惊退,反应慢了半拍!
      “抓住他们!他们要跑了!”一个勉强睁开一只眼的差役看到人影窜动,嘶声喊了出来。
      “格杀勿论!追!一个也别放过!”王彪暴怒的吼声如同炸雷!他终于挤开了混乱的手下,提着一把鬼头刀,满脸狰狞地当先冲进了铺内!但他眼前只有一地狼藉,破碎的木料,倒地的杂物,还有那三口敞开的空棺材。
      以及侧面库房那扇吱呀作响、正被老白艰难拉上的破旧后门!
      “操!追!”王彪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刚冲出两步,猛地停下,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口渗血的松木棺材上那缝隙还在缓慢渗出暗红的液体!
      在混乱的光线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刚刚那个凄厉的哭声和撞击声……到底是什么?
      一丝冰冷的寒意,和强烈的贪欲,同时攥住了他!
      “来两个人!把这破棺材给老子劈开!看清楚里面是什么玩意儿!其他人!给我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彪瞬间做出了分配!财富(令牌)和活口(功绩、拷问令牌秘密的人证)他都要!
      两个离得近的差役,有些畏惧地看向那口渗血的凶棺,在王彪的淫威下,只能硬着头皮,举起水火棍…… 就在他们的棍子即将落下劈开那口注定掀起更大风波的棺材的瞬间。
      “噗通!” 一声闷响! 不是来自松木棺!也不是来自门外! 而是……库房后门处!
      “哎哟我的亲娘啊!绊死老子了”老白那极具穿透力的哀嚎撕心裂肺!
      只见刚冲出后门(库房通向运河窄巷的破木门)的老白,大概是被门槛绊倒,或者被脚趾头的剧痛拖累,整个人如同一棵被狂风连根拔起的老枯树,面朝下狠狠摔在冰冷潮湿的青石路面上!
      怀里抱着的那个黝黑的“公平”秤砣,瞬间脱手,像个黑色的陨石炮弹,带着沉闷的破风声,一路打着旋儿,狠狠地朝窄巷深处的污水中……
      “咚——啪叽!” 砸了下去!
      一片小小的浑浊水花溅起。
      窄巷深处,死水微澜。
      秤砣所在的水面,几个细小的气泡不甘心地冒了上来,然后……彻底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老白看着那彻底消失在污浊水底、连最后一点“公平”边缘都看不见的黑暗深渊……
      “公……公平……我孙子……娶媳妇……”他趴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仿佛被抽走脊椎骨的绝望悲鸣。
      后门外,更深的黑暗中,严小刀拉着脸色惨白的十三娘,和嘴角残留血迹、正勉强将几乎无法站立的阿七胳膊架在自己(严小刀)瘦弱肩膀上的身影,如同丧家之犬,正踉跄地没入前方更深的、散发着鱼腥和死寂的黑暗窄巷深处……
      而他们的身后,“归元号”棺材铺里。
      两根水火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终于狠狠地落在了那口渗血的松木棺材板上!
      咔嚓!!!
      木板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新的秘密?还是更大的凶险?即将被暴力的撬开!
      而那枚引发一切风暴源头、被泼了污漆又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鬼眼令木盒,正静静躺在满是恶臭杂漆的棺材底!
      它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被砸开的裂缝…… 注注视着咆哮的王彪…… 注视着追兵即将没入巷道的背影…… 也注视着,那片沉没了秤砣的……死水微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