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居 我还想再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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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以后，江知尘经常带着从餐厅打包来的食物和city'super的水果来看我，陪我吃完饭后再带着垃圾离开。他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确认我还活着。直至有一天我喝酒后服用了安眠药，天旋地转间只觉呼吸困难，身体的求生本能使我呕吐不止，最终不省人事倒下。
我在恍惚中睁开眼，目光所及一片白茫茫，还看见了希腊雕像中的天使……天使的脸有些眼熟，还说着中文，我听见他缓了口气：“沈辞，你差点被送去洗胃。”
我抬眸看向面前之人，声音有些沙哑唤道：“江知尘。”
“我在。”江知尘握住我的手，放在他心脏上，我感知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沈辞，我在。”
他没有问责，也没有不耐烦：“我迟迟联系不上你，不得已通过物业联系上你的房东。虽然我确定过你身体状态无恙，以防万一，还是把你送来做了检查。”
我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脑子有些不清醒，以为吃药时，距离喝酒已经过了很久。”
“不必道歉。”江知尘看向我，我抬眼与他四目相对，“你现在的状态需要医生干预……我家很大，搬过来一起住吧，方便我随时……观察你。”
于是，我们以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关系开始同居了。
搬来第一天，我就要和江知尘同床共枕，还在洗完澡后赤着腿、穿他的衬衫到处走。他只是把我带来的留声玩偶送去清洗，还给它换了新衣服，在我不好好穿衣服时调高中央空调。
我是这么的卑劣幼稚，仗着他的包容为非作歹。
江知尘的工作没我想象中繁忙，他总是清闲在家，我坐在地毯上拼拼图，他就在我身后看书。有时我们一起出门购物，在超市买食物，阳光明媚的日子去公园散步。我在他的指导下，慢慢减少用药。
我曾好奇道：“医生不应该很忙吗？”
他答非所问：“你是我最重要的病人。”
江知尘嘱咐我，外卖和快递都无法进小区，会有穿着物业制服的人送来。除此，不要给任何人开门。他每周都会有一整天不在，盛装出门，夜晚才归。我从不问他行踪，也缄口不提他那位未婚妻。
我还想再糊涂些，好让这场美梦没那么快醒来。
一日我们都在家，玄关传来了密码输入的声音，旋即提示密码错误。须臾，门铃响了。显示屏上，门外站着一个身着Chanel套装的中年女人。
江知尘面色微变，把我拉进衣帽间，他惯是温文尔雅，眼下还问我意见：“你在这躲一会儿，好么？我妈来了，稍后我会解释为何不让你们碰面的。”
我点头说“好”，又拉着他的手，轻声说，“别让我等太久。”
我抱膝躲在衣柜里，关注着楼下的动静，女人的声音时隐时现：“你说我开车太辛苦了，让我不要过来，每周回家看我们一次，妈妈原本很开心……但晚吟告诉我你总是不回消息，每次约见面都以工作繁忙推辞，院长却说你经常请假。妈妈很担心你，这才不告而来，结果被保安拦住了，说我的车辆被业主移出了访客名单，你甚至改了大门密码。”
有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我听出了后面那个步伐沉稳的是江知尘，脚步声渐行渐近，女人的声音近在咫尺：“我怀疑你在金屋藏娇。”她随即立刻否认，“我觉得这不可能，你该不会是私藏精神药物吧？毕竟在美国是合法的，你读医压力大，染上了也不足为奇……”
“妈，你理智点，我没有吸，也没有任何危险行为。”江知尘打断她，“抱歉让你担心了，医院那边我不会再请假了，下次会直接拒绝晚吟。”
“浴室里有两把电动牙刷，杂物间多出了搬家用的纸箱，还有岛台上的陶瓷茶杯和床上这个破布娃娃，都不可能是你的东西！江知尘，你们的婚约虽然是父母辈的口头约定，但我们真心希望你们在一起。你从美国回来时，我询问过你是否考虑清楚要选晚吟，你说‘可以’，出尔反尔是不负责！退一步讲，你们还未订婚，你遇见了真爱为何要瞒着妈妈？”
江知尘连辩解都是如此冷静：“我也有自己的秘密，目前还不想解释，可以不要追问了吗？毕竟我不想撒谎，再被你拆穿，这只会让我们间的信任崩塌。”
女人怒不可遏：“你不愿对我撒谎，却肆无忌惮地骗晚吟？”
“你总是干涉我的社交圈，只允许我和优秀的人交往。”江知尘反问，“倘若我告诉你，我遇见了想共度余生之人，你会作何反应？去调查此人背景，然后权衡利弊，告诉我是否合适。”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待江知尘返回衣帽间，打开衣柜找到我已经过了很久。我说我腿麻了，动不了。他一手穿过我膝弯，一手托着我后背，将我抱了出来。
我倚在江知尘怀里，眷恋着他的体温和气味。他不用香水，但有股好闻的味道，是医院的消毒水混合着爱马仕洗发沐浴露。在半夜醒来时，我会伸手轻轻触碰他的睡脸，嗅着他的气息，在遗失很久的心安中再次入眠。
江知尘把我抱下楼，放在沙发上，他单膝直立下蹲，与我平视：“沈辞，对不起，让你藏了起来。我妈是个偏执的女人，我还没想好如何向她介绍你……”
我摇了摇头，扬唇对他轻笑：“你待我很好，无论你未来作何选择，我都觉得与你相识，是我三生有幸。”
“江知尘，你说人有没有来世？”我轻声念叨着，“下辈子若是投胎成你的小孩，不敢想该有多幸福……可我再也不想做人了。转生成一只漂亮的布偶，被人娇贵地养着，好像很不错。可你不喜动物，肯定不会带我回家。”
“你为什么总在说来世？此刻，我就在你面前。”江知尘眉头微蹙，这是我第二次见他皱眉，“我答应你，永远在你目光所及之处。你也答应我，别再说这种好似告别的话了，可以么？”
我望着江知尘，思绪万千。他出身优渥，才貌双全，十人九慕。而我……一塌糊涂，我们不只是云泥之别。但这话太动听，纵使空口无凭。
“你金口玉言，还是别轻易承诺了。”我伸手去抚他紧锁的眉，“下辈子我做只玩偶怎么样？无声无息，无须劳神，你说——留声玩偶会掉眼泪吗？”
江知尘握住我的手，一双眼像是蒙了江南梅雨时节的烟雨，我瞧不真切。许久，他说：“沈辞，若有来世，我还会找到你的。”
苦难使我体无完肤，江知尘将我缝缝补补。
沉睡中的江知尘倏然低声呻吟，好似在说梦话。回忆戛然而止，思绪回到现在。我望着他的侧脸，忽觉今世魂穿玩偶也挺好，这样我就可以暂时留在他身边了，我的肉|体些许已宣告死亡。未来，江知尘娶妻生子，幸福美满，将我遗忘。
我心里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情感，自私地希望他记得我。
下一瞬，我听清了江知尘的呓语，他在叫我名字，此时天色既白。
手机骤然震动，江知尘猛地睁开眼，迅速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江先生，这里是医科大附属医院。昨日病人脱离危险后，宋主任和你说过，他只有一成概率恢复意识……”
短暂的沉默，江知尘缓缓开口，声音里有微不可闻的颤抖：“我知道，他现在怎样？我马上过去。”
女人道：“好的，详细情况主任和你面谈。”
我隐隐察觉他们所言可能事关我的肉｜体，在江知尘起身瞬间，“啪唧”一声往前栽倒。他循声回首，将我扶正，他转身，我再倒。若是以往，他会不厌其烦地扶正我，并检查玩偶底部是不是出了问题。可这次他忽视我快步朝外走，我“啪”的一声打在心脏上，奶奶的声音响起。
江知尘蓦然止步，折回来拿起我，亟亟朝衣帽间走去。他将我背对着放在桌上，边打开衣柜边自言自语：“奶奶也在担心沈辞、小雪吧，求您保佑他早点苏醒，往后我会照顾他的……”
他倏然止声，似乎在自嘲：“曾几何时，我也曾这般祈求上天，我不应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吗？如今竟还求鬼神……原来，击碎人的原则，只需至亲至爱的一次事故。”（注1）
难怪江知尘为何要将我反着放，原来以为留声玩偶自己出声是奶奶在显灵。我虽无数次见过他的腹肌，但还是垂涎美色，不免想再看一眼。我回味着他的身子，努力不去深思他所言的“至爱”和“我会照顾他”。
洗漱后我们出了门，江知尘将我放在副驾驶，还系上安全带……等待红灯时，他不停地看表，其实导航上的时间显示只过了五分钟。抵达医院停车场，甚至也才只用十三分钟。
江知尘扫了眼电梯上的数字，搂着我——把玩偶单手揽在腰间，拐进了紧急逃生通道。他人高腿长，三步一台阶，在楼梯上疾行。遥遥望见大厅的直升电梯前有人在排队，他径直朝扶手梯奔去，口中喃喃：“不好意思，借过。”有人面无表情，麻木地瞥了一眼，有人愁眉苦脸，专注于手上的报告。
直至我看见楼层指引上写着重症加强护理病房（Intensive Care Unit），江知尘才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