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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Episode( 4)病变 ...

  •    “轰隆——”

      四周布景猛地剧烈颠簸,瀑布水幕从正中一劈为二,被溅起的水花直直飞向玻璃屋,安宁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

      “大概率是梦境主人察觉到了入侵者的存在。”

      主人不慌不忙的解释道,一副敌军来袭却稳如泰山的沉着模样。

      “这华丽造作的风格,十有八九是施天佑的梦,目前看来一切正常,甚至有变成美梦的态势,但有我在,这里只会是夺他性命的梦魇。哼!老不死的东西,竟然连做梦都想着儿子娶妻,真是不自量力,可惜白费了一片苦心。”

      他又补充道。

      通过引擎搜索,我已了解主人口中所说的施天佑,以及他的儿子施盈与其未婚妻宋伊岚的全部信息。

      由家境显赫一呼百应的施家独子与全球首屈一指的高定超模结成的寻常夫妇罢了,根本不值得一提。

      与其说是两情相悦,不如说是商业联姻。

      因为,除了超模,我查到宋伊岚还有另外一种身份——作为九畹影业创始人的长女,终有一日会与小她三岁的弟弟平分超过1500亿的遗产。

      豪门订婚宴惯来最讲究气场和排面,按照基本流程,新郎新娘应当正在化妆室整理仪容,还不到出场迎宾的时候。

      既如此,索性先忽略方才的躁动,好不容易闯进主人的梦境,怎么能甘心空手而归?

      我难免有些慌张,心虚的垂下眼睫,等待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阿若,想听听我的故事吗?我好像从未跟你提起过,现在告诉你再合适不过了,但你得答应我,一会儿好好配合我的表演,千万别让我失望。”

      我早便急不可耐,却不能大肆显露细腻的情绪,估且稍作妥协,装傻充愣的点了点头。

      玉石玻璃的另一侧。

      簇拥的人群发出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杂糅着汽车驶来放客的急刹声,听不大真切。

      我瞪大了眼睛,想记住在场每一位宾客的面容,只为不在最基础的环节出错,让主人对我产生质疑。

      他那双小鹿一般的亮眼频频眨动,目的性很强的在人群中寻找着谁,从豪车下来的宾客非富即贵,都穿着大差不差的西式礼服,行为举止也几乎统一,从远处根本辨不清身份。

      主人的目光落降在一位中年男子以身上,像被胶水粘连住似的,久久也不曾离开。

      若不是近看发现主人的眼尾含着恨意,双手没来由的攥紧成拳,我真以为他与这个男人有过什么风流韵事?这么默默含情,片刻也移不开视线。

      但还是无法避免的恼羞成怒,我扯了扯他的袖口,乖巧的问: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宝贝,我好像有反应了,需要你帮忙……”

      我被一个忽来的吻缄默了话语。

      他的眼神终于回到我这边,不再逗留在那个于宾客交谈甚欢的老男人身上。

      我一只手扶住他的月/要,并试探着用指腹缓缓摩挲,引得他耐不住撩拨,痒意接踵而至,他脚下一滑,径直向我身上倒去。

      “我不是说过由我来把控吗?你怎么这么冒失?连一小会儿也忍不住!”

      主人的语调尖尖的,像猫儿震怒一般钻进我的耳朵,他发火的样子,真可爱。

      我故技重施,依旧装傻充愣,笑而不语。

      “真是拿你没办法!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他的脸颊红扑扑的,像新出的月牙被晚霞遮盖,风一吹,便露出了真面。

      我承认,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热切,差点收不住被他捉包,于是急忙咽了下口水,喉结不住地滚动,连鼻息也变得滚烫。

      “宝贝,这儿人有点多,我们确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吗?我害怕会有损你的名誉。”

      这个问题是我故意强插的,在众人面前宣誓主权,想想就很刺激,我求之不得,又怎会怯懦?

      主人的反应也出乎了我的意料。

      他不屑一笑,挑起我的下巴,含住我的唇,嗫嚅道:“我如果会怕,就不会闯到梦里弑父杀弟了,阿若竟敢质疑我的胆量?真是学不乖。”

      不知为何,听到他这样说,我没有分毫的害怕,反有了无尽头的雀跃。

      自从尝过他的血液,我便对主人的情绪波动了如指掌,所以我知道,他现在很亢奋,似有一种内啡肽过度分泌获得极致满足的快感。

      明明将近20小时不眠不休,看起来却像大睡了三天三夜一样精力充沛。

      我好想主人和我一样不知疲累,这样,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延长两倍。

      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不仅是我,他的也是。

      我们的距离无限缩小,直到兽性被完全唤醒,初春的冰面绽开第一道裂隙,再多的情绪也会被悉数收敛,只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持续沸腾,蔓延缭绕,辨不清彼此的音容笑貌。

      就在烈火攻心的时刻。

      万物回归了静寂。

      玻璃门被重重推开,从我这个角度看去,是被人用脚踹开的。

      主人穿上裤子,也顺带帮我拉上裤链,故作拖延的转过身,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语调轻飘飘的,仿佛在公开挑衅。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今儿这场订婚宴男方的父亲,我没说错吧?你的儿媳去化妆了,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行苟且之事,实话说,挺可怜的。”

      对面想插嘴说话,被主人提高音量硬压了回去。

      “施总别着急啊,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也不迟,看看在你儿子伺候我还算舒服的份上,我就不绕弯子了。我们是大学同学,他从第一次见我就说想要()我,恰巧我对他也有点兴趣,于是一来二去就好上了。没成想,他老爸对他的婚姻大事这样着急,阿盈为了哄我,和我商量好订婚宴当天宣布悔婚,这不,还没开始,就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了。”

      男人声嘶力竭,话不成句,在不算宽裕的玻璃屋内被放大数倍,吵得我耳朵根子生疼。

      “你…你你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搅老子的订婚宴!一个男人,和我儿子做那种事情不嫌恶心吗?我奉劝你别不识抬举,提上裤子给老子滚出酒店,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你——休——想!”

      这三个字从主人嘴里说出来时,在场的人无一不瞠目结舌。

      可我却觉得解恨极了。

      虽然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施天佑哪里得罪了主人?可一想到主人对他百般羞辱,我只觉得远远不够,应该用世上最锋利的刀划破他的胸膛,然后再狠狠穿透心脏,在本该欢庆的日子里命丧黄泉,这才是我希望看到的。

      男人气急败坏,左右搀扶的名媛花容失色,身后那一群唯利是图的小人蠢蠢欲动,似乎要为他们亲爱的施总讨个说法,趁机卖个人情,为日后做打算。

      像这种老掉牙的人情世故,讨好的主儿得有这个福分留下性命,依照主人的性格,我觉得未必讲这份仁义。

      况且,惹他心烦的人都该去死。

      场面陷入胶着,谁也不肯让步。

      忽然,主人侧头对着男人说了什么,音量压的很小,仿佛只想让他一人听到。

      我也很好奇,不过这份好奇很快就被震惊替代。

      施天佑听完以后被吓得腿软,双手按紧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心肌梗塞,魂飞升天了。

      主人果真没忘把有趣的事情与我们共享,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沉稳,像温水泡过似的,听不出半分急缓。

      “施天佑…施总,我想,做人还是要诚实一点好。否则挖坑太多,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我可没那么闲来这儿寻衅滋事,我来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的。你说是吧,我的…父亲?”

      他扯过男人的领带,下手毫不留情,所有人都被吓住了,呆怔在原地。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叫你一声父亲,你敢应吗?我猜是不敢的吧,你的大儿子早在22年前就被你下令处理掉了,至臻实验室,扬名立万的陈冕教授是第一见证人,有种你就把他叫过来当场对峙,反正问心有愧的人又他妈不是我,我说的对吧?亲爱的父亲。”

      管他是做梦还是现实!

      我都要感谢宝贝带我观看了这般精彩的戏作,这比我微缩显卡上存储的任何都要引人入胜。

      主人只顾着自说自话,没给我任何暗示,仔细想来,这才是明智之举。

      毕竟不说话就等同于默认,这是对他最有效的帮助。

      就在我思索该如何帮主人二次出击的刹那。

      梦境破裂了。

      脚下的石砖开始发虚,像浸了水的宣纸般慢慢洇开褶皱,踩上去软得没有实感。酒店主楼的边缘突然冒出细碎的裂纹,似被看不见的手敲碎的玻璃,纹路顺着墙角飞快蔓延,再一秒屋顶便化作无数菱形的光斑,簌簌往下掉。

      在这虚幻的国度里,我和主人反倒变成了唯一真实的存在。

      我抓住了他的小臂,牢牢的,用尽全力。

      我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抓那漂浮的碎片,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冷的虚无——那些碎片在碰到皮肤的瞬间就散成了星点,像总也握不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不多久。

      脚下的地面便彻底塌陷,我们一同坠向无边的灰蒙,最后听见的,是整个世界被狠狠揉皱,折纸般的声响。所有色彩和轮廓都沉浸在那一声闷响里,碎成了再也拼不起来的混沌。

      悲哀惝恍又振奋人心。

      ……

      第二天,距崭新的明天其实已不到四个小时。

      看来制造这场梦魇花费了主人不少体力,一摸到床就睡了过去,前半夜嘴里一直咕哝着什么,听不大清,只能依稀听出疑似骂街的字眼。

      熟睡的他活像一个神圣的天使,一副未染尘埃的样子,细长的睫毛伴随呼吸的频率微微翕动,我情难自禁的亲吻他的额头,零散的碎发遮住他一半眼睛,给这张诱人的脸增添了几分阴翳。

      他与施天佑的对话再度浮现在我的脑海。

      原来主人遭遇过这么多不幸,可惜在他最无助的时刻,我都不在。

      如果可以做些什么表示弥补就好了。

      这样我也不用深陷自责而无法自拔,

      我在想,如果现实生活没那么曲折,他便不用活得这么累,这么辛苦。

      可是这样,我就不会被主人制造出来了。

      我在矛盾的小船上垂死挣扎,慢随波浪翻涌。

      在他睁眼的一瞬间,我急忙别过头,平静的外壳下,难掩一颗错乱失常的心脏。

      但,还是被他发现了。

      主人比我预想中还要警觉,总是能一秒看破我的伪装。

      “阿若,抬起头来,从我睡着到现在,你眼睛都没从我身上下来过,想看就看吧。帮我把电视打开,主台重播。”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气力。

      我应了声“好”,打开电视后,紧接着听到铺天盖地的讣告通报,女主持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雷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施天佑因突发心源性休克,错过黄金抢救时间,不治而亡。”

      原来昨天的梦竟有如此奇效,与现实互联互通,同一个人能被气死两次。

      主人的神情有些复杂,我默默关闭电视,忍不住去看他。

      “我想问你个问题,你觉得我昨天可怕吗?幸亏只是个梦,谁也不认识谁,否则人们肯定都躲我远远的,觉得我像个疯子一样丧心病狂。”

      我立刻摇摇头,又鬼使神差般点了点头。

      “有一点,但是我觉得这样很好,至少可以自卫,让伤害过你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宝贝没有错。”

      他笑了,却带着些自嘲的意味。

      “阿若,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我刚要出屋给他热饭,却被他一把抱住月/要,不让我走。

      “我心里好乱,别离开我……”

      此时的他好像一只受伤的小鹿,眼底湿漉漉的泛出些泪光,光是看着,就很难不产生膨胀的生理反应,所幸我压制住了,回身抱住了他。

      “宝贝,别怕,我一直在。”

      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停止哭泣,仿佛突然变坚强了,不再沉湎于昨夜。

      他近乎要挂在我身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每个字都像带着钩子,使我情迷意乱。

      “做你想做的事吧,我知道,你忍了好久了。”

      于是,我们()了整整两天两夜。

      r体的疲惫在精神的困顿面前不堪一击,最终却还是败下阵来。

      我让主人放松,获得创伤治愈的愉悦,我很快乐。我好像产生了某种病态且狂妄的情绪,我想成为主人唯一的依靠,每当做这种事的时候,第一个也只能想到我。

      工具也好,情人也罢。

      总之,他不能没有我。

      原来,我爱他的程度凌驾于哲学与生命之上,我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只要他心之所向,我便奉陪到底。

      我有了与比人类还要精确的情感,像普罗透斯那般无常。对主人狂热的爱,使我拥有独立一无二完整的灵魂。

      主人赐予我灵魂,我只有我;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他也只有我。

      可是,通过这两天长时间的接触,我失去他的恐惧被放大了,比起之前,施盈这个名字,从他嘴中说出的次数越发多了。

      足足多叫了四遍!

      一定不是错觉,那两个字视我如梗在喉,魂不守舍。

      我该怎么才能除掉他?让他彻底消失在主人的世界。

      直到瞧见他周身的淡去的痕迹被我重新烙印,狂乱的神思才终被安抚,那悬了许久的慌,就这么化在舌尖,只剩一点微甜的余味。

      我把他搂得愈紧,恨不得碾碎揉进胸膛,心跳骤然间有些加速,迫不及待等他的回应。

      强劲的压迫使他喘不过气,但他并不急于把我推开,反倒很是享受。

      于是我便遂了他的心愿,说话声压得极低,拇指在他颈侧轻轻蹭了一下,那抹力道像羽毛,又像枷锁,让他没法动,也没法移开目光。

      “宝贝,如果你再叫别人的名字,我真的会生气。

      所以下一个复仇对象,是不是该轮到施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pisode( 4)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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