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夏》凌甜橙

78、秋日 九月的第一

　　九月的第一个周末，天气开始有了一丝凉意。

　　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就打着旋儿落下来，轻轻地落在窗台上，落在那些依然开得热闹的花上。

　　秦洛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落叶。

　　心里很平静。

　　沈茗礼从身后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天凉了。”他说。

　　她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的倒影。

　　“嗯。”她说。

　　他伸出手，帮她把外套拢紧了一些。

　　然后他问：“今天，去看她吗？”

　　秦洛曦知道他说的“她”是谁。

　　母亲。

　　“好。”她说。

　　墓园很安静。九月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吹过那些沉默的墓碑。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海浪般的声音。

　　秦洛曦站在母亲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那张照片。

　　母亲在照片里微微笑着，眼神慈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茗礼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着她的手。

　　“妈，”秦洛曦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但她没有动。

　　“我很好，”她说，“他也很好。”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茗礼。

　　他也在看她。

　　“我们结婚了，”她说，“你知道的吧？上次告诉过你。”

　　墓碑沉默着。

　　“他现在在教孩子认字，”她继续说，“教得很好。有个孩子，本来不会说话，现在会了。”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

　　“你一定会为他骄傲的。”

　　沈茗礼轻轻握紧她的手。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洛初也很好。她的读书角越做越大，社区还给她评了奖。锦珩也很好，公司的事理顺了，现在经常来找我们吃饭。”

　　她顿了顿。

　　“大家都很好。”

　　风吹过来，带着远处桂花的气息。

　　“妈，”她说，“你放心。”

　　她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直到阳光从头顶移到西边。

　　直到远处的城市开始亮起灯火。

　　然后，她转身，和沈茗礼一起，慢慢走下山。

　　走到山脚时，天已经快黑了。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一片璀璨的光海。

　　沈茗礼忽然停下脚步。

　　“洛曦。”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点紧张。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小小的胸针。

　　银色的底，上面镶嵌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花瓣层层叠叠，细腻而温柔。钻石做成的花蕊，在暮色里闪着细碎的光。

　　“好看吗？”他问。

　　秦洛曦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好看。”她说，声音哽咽，“很好看。”

　　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然后，他拿起那枚胸针，别在她的衣领上。

　　“以后，”他说，“每年，都送你一朵。”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心里很满。

　　满得快要溢出来。

　　“好。”她说。

　　那天晚上，他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

　　那三盆绿萝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

　　秦洛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城市。

　　沈茗礼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洛曦。”

　　“嗯？”

　　“今天，”他说，“我很开心。”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我也是。”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窗外，夜色温柔。

　　月亮很好。

　　而她衣领上那枚小小的栀子花胸针，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像一颗永远不会凋谢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