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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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①
空中高悬的太阳泛出刺眼的光，夏日的风裹挟着热气灼烧着人们的皮肤，昔日千奇百怪的花渐渐被茂盛的幽草取代。
在夏季独有的草木味中，人们将厚重的衣服褪去，换上了更轻薄的夏衣。
王家，蝉鸣声中混着下人们的抱怨，天气热，干活也烦躁。主子们还有冰块可以解热，下人就没这么好命了。
幸好悦安是小姐的贴身丫鬟，干的粗活没那么多，小姐人又好，夏日可以去小姐屋里躲暑。
夏早日初长，南风草木香。②
天热，梦珩也不怎么出门了，悦安也陪着她呆在屋里。可是夏日白昼长，总是要打发时间的。所以整个夏季，梦珩和悦安都常常呆在房中读书。
房里就悦安和小姐两个人。梦珩半躺在榻上，手里捧着本书，目不转睛的盯着看。悦安在旁边，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两眼。
梦珩看的书不是什么女戒女训，而是兵书。桌上还安安静静地躺了其他的几本史书兵书，书的旁边是一些用冰镇着的糕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姐察觉到了悦安的目光。她转头对上悦安带着疑惑的眼睛，不由得轻笑。
她温声问：“要一起看吗？”
悦安好习武，想来也对兵书有些兴趣吧。
“啊？”悦安张大了嘴巴，显得有些呆。接着又一边摆手，一边说：“不了不了，小姐。我看不懂。”
话中透着一些不好意思。
梦珩也察觉到了，她坐直身子，接着又把悦安拉过来，轻轻按着她坐下。
“没事，我可以教你。有不懂的，你就问我，可好？”
清脆的声音，温和的语气，蛊惑着悦安答应了。
于是，房间内的景象就变为，两个少年靠着坐在榻上，她们一起拿着本书。
偶尔，悦安遇上生僻字或是不懂之处，便出声询问小姐。梦珩听了悦安的疑问，也是耐心解答。易如生僻字，难如排兵布阵，知无不言。
悦安见小姐讲的辛苦，会倒上一杯凉茶，递到小姐嘴边：“小姐，你先喝口茶，你声音都有些哑了。”
悦安的声音偏中性，对着小姐总是刻意放轻放柔声音。
“好，谢谢悦安。”
梦珩在这时候会先道谢再接过茶喝一小口，一双杏眼盯着月安，嘴角浮现出笑意。
如梦珩所想，悦安确实对兵书更感兴趣。因而，这个夏季梦珩看过最多的书就是兵书。
悦安陪着小姐看兵书的时候也没落下习武之事。因为常常锻炼，她长得越发高大强壮了。加之这整个夏季的理论学习和她自己的天赋，她在军事上也懂得更多了。
所以，梦珩常常想，悦安很适合做一个将军，一个意气风发、骁勇善战的女将军。
悦安自己也会开玩笑：“没准将来我真能成为一个将军，保家卫国，嘿嘿。”
可话是这么说，又有几分可能呢？
想到这儿，梦珩又不免惆怅。悦安察觉到小姐的情绪，连忙安慰道：“当不了将军就当不了将军嘛，只要能保护小姐就好了呀。”
“我不做世人的将军，我只做你一人的将军，如何？”
“嗯，我的悦安将军。”梦珩调整好情绪：“谢谢你。”
雨后风凉暑气收，庭梧叶叶报初秋。③
夏季的热意随着一页页翻过的书页消散，不知不觉间，靠着读书的两位少年又换上了秋装。
蝉鸣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梧桐叶沙沙掉落的声音；下人们的抱怨也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秋收的讨论。
清晨，起了秋霜的地上躺着红色的枫叶，清冽干燥的秋风打在过路人的身上。
看着秋景，感受着秋风，悦安不禁想：北州好些世家大族订婚都定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姐订婚时也是定在秋季。
今年是别人办婚宴，后年就是小姐办婚宴了。
莫名的，悦安有些抗拒，她不想小姐结婚。想起小姐的多愁善感，想起小姐曾经说过的话，她总觉得小姐步入婚姻不会快乐。
若是小姐不愿不想，亦或是小姐不快乐，那这婚不结也罢。
不过这事由不得她做主。
她有些烦闷，加快了步伐，走进小姐房中，又扫空了刚才的郁闷：“小姐，梳妆了。”
“嗯。”
悦安用完早膳，便去练武。她没有专门练武的地方，一边在厨房后边的空地练习。
这里都是些下人，一般没有主子来，活干完的时候就有些嘴闲不住的人聚在一起八卦。
喏，那边有一排人贴着围墙坐着，一边嗑瓜子一边小声地聊天。不过要是有什么精彩的事情，她们刻意压低的声音也会不受控制地拔高。
悦安也爱听八卦，加上练的时间也够久了，该歇歇了。于是，她大步朝那些丫鬟婆子们走去。
“悦安，你也来了。”
“你可来的正巧，我正要讲呢，快快，端根矮板凳和我们一起。”
用悦安平日乐于助人，没少帮这些丫鬟婆子们，加上她话也多也八卦，跟这些人算是聊熟了。
“听说啊，刘老爷新过门的那个小妾流产了。”
“啊，真可怜啊。”
“你们猜为什么？”
“为啥呀？你倒是说呀！”
“我知道，我知道，是雨后路滑，不小心摔的。”
“哎，一看你就不明白，这可不是自个摔的，听说是刘老爷正妻派人推的。”
“你咋知道啊？”
“我有个侄女在他们家做工，看见她们家夫人的贴身丫鬟递钱给那小妾的贴身丫鬟，吩咐她让小妾不小心摔倒。”
“唉，这小妾也是可怜啊。造孽呀。”
悦安在一旁听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当她正愣神时，旁边的丫鬟婆子们突然安静下来。她一抬头，便看见梦珩小姐。
“见过小姐，我们还有事，先去忙了。”丫鬟婆子们向小姐行礼后匆匆散开，生怕被小姐叫回去训话。
梦珩小姐脾气好，但她们到底是在议论别人家的主子，传出去可不好听。几个人怕小姐责罚匆匆找个由头溜走了。
一时间只剩下悦安还坐在那，悦安只能冲着小姐傻笑了几声。
“嘿嘿，小姐好。”
“小姐，你刚刚是不是听到了？”
回去的路上，悦安闲不住嘴，又想到刚刚的事。她担心小姐听了这些事情又不开心，便开口问了问，希望小姐没有听到。
“听到了。”
“呃，小姐，你别放心上。过几日桂花该开了吧？到时候就可以做桂花糕了，可香了。”
悦安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没事，悦安。”小姐冲悦安笑了笑，不过笑得有些勉强。
“不管是夫人还是小妾，身在这后宅，谁又不可怜呢？在这后宅斗来斗去，也不过为笼中困兽，最后只是自相残杀。”
梦珩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做人是要有底线的，万万不可主动害人。”
“嗯，小姐。”悦安应声，有些担心的看着小姐。
“我没事的，走吧。”
“好哦。”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日子又一天天地推进。很快，中秋佳节在浓郁的桂花香气中到来。
阴晴圆缺都休说，且喜人间好时节。④
这好时节指的就是中秋节。其实啊，以王家的地位，中秋还未到时，就有好些世家贵族巴巴跑来送礼。
中秋这天更是热闹。照例，当地权贵之首王家在中秋节这天举办了中秋宴，宴请北州有名的世家大族。
只不过这回宴会参宴的都是些男子。
王家这一代人口本就简单，父兄去赴宴之后，就只剩下梦珩和母亲两个人。
罗玉婷要和自己的小姐妹聊天，梦珩也没去打扰，只跟悦安待在一起。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⑤
桂花的香味勾人，引得悦安频频去看院子里的桂花树。
“小姐，你想不想吃桂花味的月饼？”悦安转过头，看着小姐问。
“你要做桂花味月饼？”梦珩歪着脑袋反问。
“我想试试，嘿嘿”悦安冲着小姐笑了笑。
“好，我跟你一起吧。”梦珩边说边站起身。
悦安摇了摇头，说：“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小姐，你等着尝尝我的手艺。”
“我正好也无聊，一起吧。”
听见小姐的话悦安也不客气了，拉着小姐就往桂花树走：“好吧，那小姐你跟我来。”
桂花树下，两位少年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桂花香，一边玩闹一边摘桂花。
一阵风恰时吹过，树上的桂花散落下来，隔着一朵朵小巧的桂花，小姐明媚的笑容闯入悦安眼中。这一幕被刻进了悦安心里，久久不忘。
在小姐眼里，那个提着篮子，脑袋上还顶着几朵桂花，在树下发呆的悦安也让她挪不开眼。莫名其妙的，她就觉得悦安像一只巨型兔子。
采完桂花，两人又一起去做桂花味的月饼。饼一做好，小姐就塞了一块饼到悦安嘴里：“尝尝，这是我第一次做糕点，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好吃，小姐，你也尝尝。”
悦安也拾了一块饼，喂到小姐嘴边。
两人互相喂对方吃了块饼，这才把月饼端给夫人去尝尝。
悦安跟着梦珩小姐一起，把饼送给罗玉婷和她的姐妹之后，也没多待。
她俩又一起回了小姐的院子，一起等待夜晚降临，靠在一起赏月。
中秋节过了，秋天也很快结束了，寒冬踏着步子来了。
这年的冬日倒没发生什么事，只是听父兄说起更北边的地方起了战乱。
听到这个消息，小姐还担心了许久，悦安安慰小姐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枯燥无聊的冬季，在悦安和梦珩的互相陪伴下过去了。
新的一年就快来了，明年这两位少年就到了及笄之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夏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