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45、第 45 章 灰褐色小兽

　　灰褐色小兽的爪印留在田埂松软的泥土上，像几个细小的问号。夏茂茂检查了荞麦和棉花田，嫩苗完好无损，没有被刨动的痕迹。那小东西似乎只对边缘的零星掉落物感兴趣。她暂时放下心，但加固田边围栏的想法更明确了。

　　沙棘枝条堆在屋旁，几根被铁片削得光滑笔直，灰黄色的木质裸露出来。她试着用树皮绳把它们并排绑紧，想做成一块窄板，但枝条粗细不一，绑不牢，缝隙也大。挡风篱笆的尝试遇到了瓶颈。

　　新陶罐立在角落，厚实稳重。她把最后一点晒干的块茎片装进去，木塞塞紧。存粮有了保障，心里踏实了些。

　　老人又来了。羊群安静地啃着草根，他站在田边，目光扫过坡地上嫩红的荞麦和深绿的棉花苗，又落到屋旁那堆削过的沙棘枝条和半成品的篱笆板上。他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但站的时间比以往都长。

　　夏茂茂拿出准备好的交换物：新掐的荞麦嫩叶，一小把晒干的滨藜（咸叶），还有几根最嫩的棉花顶芽。老人默默接过，小心收好。

　　这次，他没立刻拿出奶块或肉干。他转过身，面朝上游石谷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更上游、内陆深处那片低矮起伏的灰黄色丘陵。然后，他看向夏茂茂，用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她，又重复了指向内陆的动作。最后，他做了个走路的手势，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沉静的询问。

　　夏茂茂的心跳停了一拍。老人是在邀请她同行？去上游，去内陆深处？那片未知的丘陵？

　　她看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平和的等待，像是在给她时间权衡。上游的石谷是溪水浑浊的源头，内陆丘陵更是完全陌生。风险是实实在在的——远离水源和开垦好的土地，未知的地形和可能的危险。她的荞麦和棉花正在关键生长期，石屋的缝隙还没堵好。

　　但老人不会无故邀请。他熟悉这片土地。浑浊的溪水影响的不只是她，上游的变化可能更复杂。新的土地、新的资源、对这片荒原更深的了解，可能就在那片丘陵之后。铁片和陶罐给了她一点底气。

　　她低头看着自己磨出厚茧的手掌，又抬眼望向石屋和那片小小的绿色田地。棉花苗的嫩叶在风里轻轻晃动，根系正努力扎向贫瘠的坡地。她的根，也扎在这里了。但根系要生长，就不能永远只固守一小块土。

　　【接触目标：土壤（坡地）】
　　【湿度：偏低（依赖露水）。】
　　【作物状态：荞麦（营养生长期），棉花（苗期）。】
　　【短期离田风险：中低（基于当前生长速度及天气）。】

　　系统模糊的评估让她稍安。作物生长快，离开几天，只要天气不太糟，应该能撑住。

　　她抬起头，迎上老人等待的目光，用力点了点头。她指指石屋，又指指田地，然后伸出两根手指。意思是需要准备一下，两天后出发。

　　老人似乎理解了。他脸上的皱纹没有变化，但眼神里那点询问的意味消失了，变成一种沉静的认可。他不再多说，掏出两块奶块和一小块盐巴放在地上，便转身吆喝着羊群，慢慢走向他常停留的荒地边缘。

　　夏茂茂看着老人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开垦的土地。远行的决定像一块石头投入心湖，涟漪扩散开来。是紧张，是未知，但也有一丝微弱的、指向更广阔天地的牵引。她把奶块和盐巴收好，拿起那块冰凉的铁片。

　　两天。她要磨利铁片，带上燧石刀和树皮绳。要尽可能多存点水，检查田埂，把削好的沙棘枝条收进屋里。根系扎稳了，才能向外伸展。那片灰黄色的丘陵，等着她踏出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