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41、第 41 章 背风处的细

　　背风处的细土上，荞麦种子播下去了。深褐色的小三角粒埋进土里，像藏起的希望。夏茂茂没多浇水，只靠坡地本身的湿气和露水。新翻的坡地边缘向南又延伸了一小片，碎石更多，翻起来更费劲，锄头碰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晾晒的苎麻纤维干了，银白色，摸上去有些硬挺，带着植物特有的气息。她小心地收起来，卷好，放进石屋角落的粗布袋里。搓绳还得等纤维更软些，或者需要再处理。不急。

　　三天后，荞麦田有了动静。嫩红的茎顶着两片心形的小子叶，破土而出。颜色很显眼，在灰棕的坡地上像撒了一片红点。

　　【接触目标：荞麦（子叶期）】
　　【生命力状态：正常萌发。耐旱性：中。】

　　活了就好。夏茂茂看着那片星星点点的嫩红，估算着时间。荞麦长得快，照这个速度，秋霜前收一茬应该来得及。

　　她扛起锄头，继续向南翻地。坡势平缓，土质干燥松散，锄头下去带起一小股尘烟。翻开的土块里白色碎石更多了。风毫无遮拦地从南方荒丘吹来，卷着沙土扑在脸上。她眯起眼，继续手上的动作。开垦不是为了立刻种满，而是为了熟悉这片土地，找到可能藏着的资源。

　　翻到靠近坡地中段，地势略低一点的地方，她注意到几丛低矮的灌木。不是之前孤松那种，更矮，枝条扭曲多刺，叶子是细小的银绿色，紧贴着灰褐色的枝干。灌木丛下散落着一些干瘪的、橘红色的小浆果，只有绿豆大。

　　她蹲下身，避开尖刺，小心地碰了碰一根带叶的枝条。

　　【接触目标：沙棘（旱生型）】
　　【生命力状态：强健。】
　　【可利用性：果实富含养分（需成熟），味酸涩。根具固氮能力。】

　　沙棘？她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一种耐旱耐贫瘠的先锋植物，果子很酸。固氮？和苜蓿一样能肥地。她摘了一颗干瘪的小浆果放进嘴里。一股强烈的酸涩和尘土味炸开，她立刻吐掉了。确实难吃。但“富含养分”和“固氮”几个字留在了心里。也许等果子成熟了收集起来，泡水或者想办法处理？更重要的是，它的根能改良这片贫瘠的坡地。

　　她没动灌木，只是记下位置。继续向南翻地，动作慢了些，注意力更多放在观察四周。风掠过荒丘，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那些灰绿色的灌木丛看着比近处的更茂盛些。

　　新翻的土地在脚下延伸，灰棕色的，混杂着碎石。她停下来歇口气，抹了把额头的细汗。手掌的茧子厚实，磨着光滑的锄柄。回头望去，自己的石屋和溪边那片葱茏的田地已经成了视野尽头一小块模糊的绿斑。棉花田的嫩绿，荞麦田的嫩红，在广袤的灰黄背景上显得渺小又坚韧。

　　向南，是望不到头的缓坡和荒丘，更干燥，更贫瘠，风更大。未知像一张摊开的灰黄色巨毯。她知道风险。远离了稳定的水源和已经开垦成熟的土地，每一步都更艰难。但坡地有限，溪边洼地也快种满了。想要更多，想要苎麻成片，棉花吐絮，想要存下足够过冬的粮食，就不能只守着眼前。

　　风卷起她的衣角，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她握紧锄柄，感受着木质传递到掌心的坚实。固氮的沙棘是个好兆头。远处那些更茂盛的灌木丛里，会不会也有有用的东西？耐旱的草籽？能编筐的枝条？或者……只是或许……另一处微小的水源迹象？

　　她不知道。但停下来，就永远不知道。荞麦在长，棉花在长，口袋里的种子还没用完。她还有力气挥动锄头。

　　夏茂茂转过身，不再看遥远的石屋，面朝南方起伏的荒丘。锄头落下，再次撬开一块干燥的硬土。尘土飞扬起来，很快被风吹散。脚下的土地，又向外扩展了一锄头的宽度。很慢，但方向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