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40、第 40 章 新开垦的坡

　　新开垦的坡地晾晒了两天，土粒干爽了些。夏茂茂用磨利的燧石锄头尖在松软的土面上划出浅沟。她把老人给的灰棕色棉籽间隔着撒下去，浅盖一层细土，用手轻轻压实。没浇水，坡地保墒不如溪边洼地，但清晨的露水重，应该够用。

　　做完这些，她去看苎麻。几丛移植过来的植株挺立着，深绿色的叶片在风里晃动。她选了一丛最壮的，用燧石小刀小心地贴着根部割断茎秆。茎秆坚韧，断面渗出微黏的汁液。她把割下的茎秆浸在存水的破陶缸里，让水没过。剥麻需要时间，得让纤维松动。

　　三天后，棉田有了动静。灰褐的土面被顶开细小的裂缝，一点点嫩绿带着紫红的芽尖钻了出来，顶着深褐色的种壳。夏茂茂蹲在田埂边，手指轻轻拂过一株新芽。

　　【接触目标：棉花（子叶期）】
　　【生命力状态：正常萌发。需光照充足。】

　　活了。她看着那星星点点的嫩绿，心里盘算着。棉田向阳，光照好。等苗长稳了，还得间苗。棉铃要到深秋，路还长。

　　她走到陶缸边，捞出浸透的苎麻茎秆。表皮泡得发软。她用燧石刀的钝背小心地敲打茎秆，从根部向上刮。深褐色的外皮和胶质层破裂脱落，露出里面一缕缕银白色、带着水光的纤维。她捏住纤维的根部，用力一扯，整条光洁的麻纤维就被剥离下来，像抽出了一束丝线。

　　【接触目标：苎麻纤维（初加工）】
　　【状态：柔韧，需干燥及进一步梳理。】

　　她把剥离的湿麻纤维挂在屋前向阳的石头上晾晒。银白的丝缕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不多，但有了开端。搓绳，织布，还很遥远，但手里的纤维是看得见的希望。

　　新开垦的坡地像一块等待书写的灰棕色画布。棉花占了小半，剩下大半空着。老人给的新种子——那些深褐色的三角荞麦粒，她还没种。荞麦生长期短，也许能赶在初霜前收一茬。但地方要选好。

　　她扛起锄头，沿着新开垦的坡地边缘，继续向南扩展。坡势平缓，土壤依旧是贫瘠的沙质，夹杂着更多碎石，颜色比溪边洼地更深些，带点红棕。挥动锄头翻土，土块不如洼地松软，但比最初的盐碱硬地好挖多了。手掌的茧子厚实，锄柄握得稳当。

　　翻开的泥土里偶尔能看到细小的白色根须，是某种耐旱灌木的残根。她捡出石块，把大的土坷垃敲碎。动作不快，但持续。新翻的土地在脚下一点点延伸，向着更南边的缓坡。

　　翻到坡地一处微微隆起的背风处，土质似乎更细腻些。她停下锄头，弯腰抓了一把土。土粒干燥，但捏在手里能勉强成团，不像别处一碰就散。风卷着沙尘掠过坡顶，这里的风势似乎弱了些。

　　【接触目标：土壤（新垦坡地）】
　　【结构：略有改善（多次翻动）。保水性：偏低。】
　　【建议：覆盖地表减少蒸发。寻找本地耐旱覆盖物。】

　　覆盖物。她环顾四周。坡地上只有稀疏的灰绿色耐旱杂草，贴地生长，叶片细小。她认得其中一种，是之前发现的旱生型百里香，香味浓烈。但数量少，不够覆盖。

　　目光投向更南边。缓坡向下延伸，连接着一片更广阔的、起伏平缓的荒丘地带。地势开阔，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能看到远处零星散布的低矮灌木丛，像灰绿色的斑点。风毫无阻碍地吹过，扬起细微的沙尘。

　　那里会有什么？更耐旱的草？有用的灌木？或者……水源？虽然希望渺茫。老人似乎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她站在新翻的土地边缘，望着南方的缓坡。手里的锄头柄被晒得温热。棉苗在身后悄然生长，麻纤维在石头上晾晒，荞麦种子在口袋里等待。这片新开的坡地，是向外踏出的又一步。

　　明天，先把荞麦种子种在坡地背风的那片细土上。明天，继续向南翻一点地，靠近那片灌木丛看看。她需要覆盖物，需要更多了解这片向南延伸的土地。

　　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带着干燥的尘土气。远处的荒丘在热浪中微微浮动。她握紧锄柄，转身走回棉田。嫩绿的棉芽在风里轻轻颤动，脆弱又坚定。脚下的路，正一寸寸向着更广阔的未知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