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39、第 39 章 泥碗阴干得

　　泥碗阴干得差不多了，颜色灰白，摸上去冰凉坚硬。泥罐也基本干了，罐壁厚实，形状依旧歪斜。夏茂茂决定先烧小碗试试。

　　她在石屋外避风的空地上挖了个浅坑，坑底铺上易燃的枯草和细松枝。把泥碗小心地放在上面。周围堆上劈好的深根灌木枯枝，这种柴火耐烧稳定。她点燃坑底的引火物。

　　火苗舔舐着枯草，迅速蔓延到细枝，再爬上粗柴。火焰包裹住泥碗，发出噼啪的轻响。夏茂茂守在旁边，控制着火势，不让火焰太猛。热浪扑面，她额角渗出细汗。火光跳跃，映亮了她专注的脸。

　　深根灌木的枯枝燃烧缓慢，火焰稳定，热量均匀。泥碗在火中渐渐被烧透，颜色从灰白转向一种深沉的赤褐色。她不断添加柴火，维持着火堆。烧陶需要持续的高温，时间不短。

　　等待中，她看着那团稳定的火焰。火光晃动，实验室里那台恒温烘箱的红色指示灯似乎又在眼前闪烁。为了那份关于抗盐基因表达的数据，她在实验室度过了多少个夜晚？炽白的灯光下，只有仪器的嗡鸣和键盘的敲击声陪伴。同学们三三两两，讨论课题，聚餐出游。她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或者独自守着研究仪器设备和电脑屏幕。不是孤僻，只是习惯了专注自己的目标，习惯了汗水只为自己认可的方向流淌。交流需要精力，而她所有的精力都投进了那些数据和样本里。

　　朋友不多，但也不觉得缺憾。土地和作物本就是沉默的伙伴，就像现在眼前这片火焰和其中的泥碗。孤独吗？那时在实验室是，现在在这荒野里也是。但此刻的孤独里，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触感——是手中柴火的温度，是脚下泥土的支撑，是火焰里那个正在成形的、她亲手捏制的容器。

　　【接触目标：陶碗（素烧完成）】
　　【状态：结构完整，冷却后可用。】

　　火堆燃尽，余温尚存。夏茂茂用树枝小心地拨开灰烬。深赤褐色的陶碗躺在灰里，完整无损，表面带着火焰燎过的痕迹和细小的气孔。她等不及完全冷却，用布垫着拿起。碗身温热，有些粗糙，但沉甸甸的，很结实。她用手指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成功了。第一个自己烧制的陶器。她舀了点清水倒进去，水没有渗出，稳稳地盛在碗里。粗糙的碗壁衬着清澈的水，一种朴素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她立刻去看阴干的泥罐。罐子更大，烧制风险更高。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心里有了点底。计划明天收集更多柴火，准备烧罐子。

　　下午，她去了下游那片野燕麦地。穗子已经变成浅金黄色，颗粒饱满，沉甸甸地低垂着。她小心地用燧石刀割下穗子，装了半皮袋。收获新谷物。

　　回石屋路上，特意绕到岩隙。石臼里又积了浅浅一层清水，她舀进新烧的陶碗里。水在粗糙的赤褐色陶碗里，显得格外清冽。

　　傍晚，她坐在门口，整理野燕麦穗子。用手搓下带壳的籽粒，麦芒刺手。新烧的陶碗放在手边，盛着清水。屋角那株浆果枝条的嫩芽已经舒展开两片小小的、深紫色的新叶，带着细微的绒毛。

　　灰狐又出现在土丘上，这次它嘴里似乎叼着什么东西。它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蹲坐着，远远地望着石屋，望着她手里的燕麦穗，望着那个放在地上的、赤褐色的新陶碗。蓬松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扫动。

　　夏茂茂看着它。灰狐注视了她片刻，突然低头，把嘴里叼着的东西轻轻放在身前的土丘上。然后，它像一道灰影，敏捷地转身，几个跳跃，消失在渐浓的暮色里。

　　她等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过去。土丘上，静静地躺着几颗细小的、深褐色的种子，外壳带着奇特的螺旋纹路。又是新种子。

　　【接触目标：未知螺旋纹种子】
　　【状态：活性良好。】

　　她捡起种子，看向灰狐消失的方向。夜色吞没了那个灰点。实验室里独自伏案的影子，和此刻荒野里独自劳作的影子，在暮色中重叠又分开。同样的汗水，不同的土地。她握紧掌心里那几颗带着螺旋纹路的、微小的希望，走回石屋。火光映着新陶碗和那株紫色嫩芽，也映着她手上劳作的痕迹。明天，要烧罐子。明天，要种下这些新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