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35、第 35 章 岩隙渗水很

　　岩隙渗水很慢。夏茂茂每天清晨去一次，傍晚去一次。石臼里的水只浅浅覆着底，每次只能舀起小半蚌壳。这点水金贵，她只用来煮食，不再浇田。盐角草区的苗彻底蔫了，叶子枯黄卷曲，轻轻一碰就碎。她拔掉枯苗，堆在屋角当柴。新播的土地干裂，种子无声无息。

　　布袋挂在屋里，浸透了岩隙的水，湿漉漉的。水滴缓慢地从布袋边缘渗出，滴进下方的蚌壳里。滴答，滴答。声音细微，但在寂静的石屋里格外清晰。一天下来，蚌壳能接到浅浅一层浑浊的水。这点水有泥沙和布纤维的味道，沉淀后煮开，勉强能喝，比浑浊的溪水好。

　　水滴声成了石屋的背景音。夏茂茂听着这声音劈柴、搓绳、整理所剩不多的存粮。深根灌木的枯枝耐烧，火塘维持着微弱的暖意。石生草依旧挺立，灰绿银边。

　　灰狐似乎习惯了石屋的存在。它不再只在清晨或黄昏出现。有时她坐在门口磨燧石刀，一抬头，就能看到那个灰褐色的身影蹲在荒地边缘的土丘上，蓬松的尾巴圈在脚边，安静地望着这边。距离不近不远，保持着安全的警戒线。

　　【观测：灰狐（行为模式稳定化）】
　　【警戒距离：约三十步。无明显攻击意图。】

　　这天傍晚，夏茂茂从岩隙回来，手里的小半蚌壳水晃动着。她习惯性地看向灰狐常蹲的土丘。土丘上不见那个灰色身影。她没在意，推开歪斜的石屋门。

　　门内地上，靠近火堆的灰烬旁，放着一小截深紫色的、带着几片枯萎叶子的枝条。枝条很新鲜，断口还渗着一点汁液，颜色和老人给的那种酸涩浆果一模一样。

　　夏茂茂愣住了。她放下蚌壳，小心地捡起枝条。叶片干瘪深绿，枝条细韧。断口处散发出的那股熟悉的、带着微麻的酸涩气味，证实了它的来源。

　　是灰狐。

　　它来过石屋里面？门下的缝隙足够它钻进来。它没碰存粮，没碰任何东西，只留下了这截枝条。

　　【接触目标：深紫浆果枝条（新鲜）】
　　【状态：可尝试扦插。】

　　夏茂茂握着这截小小的枝条，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那个偷食的小贼，那个狡猾的邻居，用它的方式，回应了那几撮虾粉。它知道她在收集这种植物？还是仅仅因为发现她埋了干瘪的浆果？

　　她看向门外。暮色四合，荒原染上深紫。远处砾石坡的方向，一个灰点一闪，消失在嶙峋的石影里。

　　水滴声依旧在石屋里回响，滴答，滴答。布袋下方蚌壳里的水又积高了一点点。她找出燧石刀，削尖枝条底部，在屋角最避风湿润的地方挖了个小坑，把这截深紫色的枝条小心地插下去，培好土，浇上了今天从岩隙带回的小半蚌壳清水。

　　水浸润着干燥的泥土，包裹住新鲜的断口。枝条顶端的几片枯萎叶子在暮光里轻轻颤抖。

　　希望渺茫，就像岩隙里那缓慢的滴水，就像灰狐这份意外的馈赠。但水滴在继续，枝条插了下去。石屋里，火光映照着新插的枝条和滴水的布袋。屋外，深紫的暮色覆盖着这片沉默而坚韧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