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34、第 34 章 露水成了每

　　露水成了每天清晨的指望。夏茂茂天不亮就起身，铺开羊毛毡和粗布袋。野蒜叶子和石生草上的水珠被她小心地抖落在粗布上。收集很慢，指尖蘸起的湿润勉强润唇，喉咙深处的干渴依旧。

　　深根灌木的枯枝耐烧，火塘里火焰稳定，松枝省下了。她劈了些细枝备用。溪水浑浊依旧，小网兜捞到几只小虾，晒干存着。灰狐常在晨光熹微时出现，远远看着夏茂茂收集露水，蓬松的尾巴轻摇，像在观察一种奇怪的仪式。

　　盐角草区的萝卜苗和野豌豆苗叶子卷得厉害，颜色灰暗。她拔掉几株最蔫的，嫩苗根须干瘪。新播的种子毫无动静，土干得发白。她扛着新锄头，走向砾石坡，想再找些深根灌木的枯枝。

　　穿过一片更干燥的碎石区，脚下的感觉有些不同。碎石间混杂着一种深灰色的细沙，踩上去比别处稍软。她低头细看，几处碎石缝隙里，深灰色的沙粒颜色明显深一些，像是被水浸过，但摸上去是干的。痕迹很微弱，蜿蜒向前，指向一片背阴的陡峭岩壁。

　　【观测：异常湿润痕迹（微弱）】
　　【方向：指向岩壁基部。推测：可能渗水点。】

　　夏茂茂的心跳快了一拍。她顺着痕迹，小心地走到岩壁下。岩壁粗糙灰黑，布满风化的裂缝。痕迹消失在一块半人高的、向内倾斜的巨石下方。巨石底部和岩壁间的缝隙很窄，里面黑洞洞的。

　　她蹲下身，把手伸进缝隙里摸索。指尖触到粗糙冰冷的岩壁，缝隙深处似乎有股极其微弱的凉气。她趴下，脸贴近地面，向缝隙深处看去。光线太暗，看不清。她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扔进缝隙深处。

　　石子滚落的声音很空，持续了比预想更长的时间，最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落入浅水的“噗”声。

　　有水！

　　她立刻爬起来，捡起新锄头。锄尖对准巨石底部与岩壁的缝隙边缘，用力撬动。岩石沉重，纹丝不动。她换个角度再撬，碎石簌簌落下。汗水流进眼睛，手臂酸痛。她咬着牙，一下一下，把锄尖楔进缝隙里，利用杠杆的力量。

　　不知撬了多久，锄头柄都微微弯曲，巨石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挪开了一小条缝隙。一股更明显的、带着岩石凉意的湿气扑面而来。

　　缝隙变宽了，能容她侧身挤进去。里面是个狭窄低矮的岩隙，光线昏暗。她摸索着往里走几步，脚下是湿滑的碎石。水声！很轻，滴滴答答。

　　岩隙尽头，头顶的岩缝里，一滴滴清澈的水珠正缓慢地渗出，滴落在下方一个小小的、天然的石臼里。石臼不大，底部积着一层浅浅的、清澈见底的水，大约一碗的量。水滴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岩隙里格外清晰。

　　【接触目标：岩隙渗水点】
　　【水质：清澈，无杂质，温度低。】
　　【流量：极低（滴渗）。】

　　新水源！虽然很小，但清澈冰凉。夏茂茂小心地蹲下，用蚌壳舀起石臼里的水。水清冽甘甜，不带一丝咸腥，比之前的水洼更好。她只舀了小半蚌壳，不敢取尽，留下水底薄薄一层，让水滴继续积累。

　　她侧身挤出岩隙，用碎石和枯枝小心地将撬开的缝隙重新掩蔽好，尽量恢复原样。扛着锄头，捧着那半蚌壳清水，脚步轻快地往回走。阳光照在蚌壳里，水光粼粼。

　　回到石屋，她没急着喝。先用这点水煮了豌豆粒和几片石生草叶。水滚开，豆香混着草叶微酸的气息弥漫开。她慢慢喝着热汤，清甜的水滋润着干渴的喉咙，久违的舒适感蔓延开。

　　下午，她把那个缝好的粗布袋找出来。布袋针脚粗糙，但厚实。她带着布袋返回岩隙，小心地挤进去。石臼里又积了浅浅一层水，比之前更少。她耐心地等着水滴，一滴，两滴……时间流逝，水层缓慢上升。她一直等到暮色开始笼罩，才用蚌壳把新积的水小心舀进布袋里。

　　布袋装了半满，沉重。水透过粗布的缝隙，慢慢渗出，打湿了她的后背。她顾不上了，护着布袋，快步走回石屋。布袋里的水只剩不到一半，但浸透布袋的湿意带来希望。

　　她把湿透的布袋挂在石屋内通风处，下面放好蚌壳接滴落的水珠。水滴声在寂静的石屋里响起，缓慢，但持续。

　　新水源很小，很慢，需要守护和等待。但滴答的水声像生命的鼓点，敲在干涸的土地上，也敲在她心里。屋外，石生草在暮色里泛着灰绿的银光。明天，要用这水浇浇最蔫的萝卜苗。明天，布袋或许能再攒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