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30、第 30 章 新水源的水

　　新水源的水位下降了一点点。夏茂茂取水更小心，只舀表层，尽量不搅动。她用这点清水浇了盐角草改良区的新苗。萝卜苗和野豌豆苗在松软的土里长得格外快，叶子油绿。

　　溪边的大爪印被几场风吹得几乎看不见了。她依旧警惕，收网兜时动作很快。今天运气好，网兜里捞到几条指头长的灰黑色小鱼，鳞片细小，还在蹦跳。真正的鱼！她立刻把鱼收拾干净，用盐巴腌上，挂在屋外通风处晒鱼干。

　　放羊老人还是没来。夏茂茂不再每天去望。她专注于眼前的事。新编的小篮子完工了，歪歪扭扭但结实。她把晒干的豌豆粒倒进去，装了半篮子。

　　她惦记着新水源石板下那个水洼。水太珍贵，需要好好保护。她找来更多扁平的石头，围着水洼边缘仔细垒高加固，缝隙用泥土和碎草塞紧。又用粗树枝搭了个简陋的小棚顶，盖着宽大的树叶，防止落叶和灰尘掉进去。做完这些，小水洼像个被精心守护的秘密。

　　加固时，她注意到掀开的那块大石板背面，靠近水洼边缘的潮湿石缝里，嵌着一些细小的、半透明的灰白色颗粒，像粗糙的盐粒，但更硬，在阳光下有微弱反光。她用小石片小心地刮下一点。

　　【接触目标：天然矿物晶体（析出）】
　　【初步成分：含钙、镁等。】
　　【可利用性：微量补充矿物质（需处理）。】

　　矿物？她捏起一点粉末，尝了尝，没什么味道。收起来，也许以后有用。

　　下午，她扛着新锄头，走向那片孤松的方向。想再收集些松脂和枯枝。穿过一片更荒凉的砾石坡地时，几丛紧贴地面生长的植物引起了她的注意。叶子灰绿带银边，狭长肥厚，边缘有小锯齿，像多肉，但形态更紧凑坚韧。它们在石头缝里扎下根，星星点点地连成一小片。

　　【接触目标：疑似冰叶日中花属（极耐旱型）】
　　【生命力状态：强健。】
　　【可利用性：叶片可食，微酸多汁（应急）。】

　　新的耐旱植物。夏茂茂小心地连根带土挖起几丛，根须顽强地抓着贫瘠的石砾。她打算种在石屋最干燥的角落试试。

　　回程路上，她看着手里灰绿带银边的耐旱草。这种植物让她想起学校温室角落里的那些实验品种。为了筛选耐盐碱的作物，她和同学在实验室里，用精密的仪器调控营养液浓度，记录每一片叶子的变化，分析基因表达数据。灯光惨白，空气里是消毒水和营养液的味道。那些娇贵的苗在受控环境里生长，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但离了实验室的恒温箱，一株也活不下来。

　　而现在，她蹲在真正的盐碱地上，指甲缝里塞满泥土，用一把燧石刀，把从石头缝里挖出来的、不知名的野草，种在漏风的石屋旁。没有数据，没有报告，只有能不能活下来的简单判断。土壤学、植物生理学的知识还在脑子里，但应用的方式天差地别。教授讲课时强调的“抗逆性”，在眼前这株灰绿色的野草身上，展现得如此原始而直接。

　　她把几丛耐旱草种在石屋背阴的干燥处，浇了极少的清水。根须裹着石砾区的泥土，看着很顽强。新晒的鱼干在风里轻轻摇晃，散发出淡淡的咸腥味。小篮子里的豌豆粒金黄饱满。新水源的小棚顶投下一片阴凉。

　　田里的绿色在扩大，屋角的储备在增加，虽然缓慢。她抹了把额头的汗，手上的茧子蹭过皮肤，粗糙厚实。实验室的灯光很远，眼前是真实的土地，真实的生长，以及一个需要她亲手一点点垒起来的、简陋却实在的家。明天，要看看新种的耐旱草能不能挺住。明天，鱼干应该能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