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24、第 24 章 放羊老人连

　　放羊老人连着几天都来。羊群安静地啃食荒地边缘稀疏的草根。老人站在田边的时间比以前长了些，浑浊的眼睛扫过每一片绿色。夏茂茂照例给他新鲜的萝卜缨子、野蒜苗和一大捧嫩苜蓿。老人回馈奶块和盐巴，有时还有小块熏肉干。

　　骨针很好用。夏茂茂用树皮绳把几块粗布缝在一起，做成一个稍大的布袋，能装更多东西。她还试着把松针缝进一小块粗布里，做个驱虫小香包，挂在石屋里。

　　小网兜每天浸在溪水里。收获时多时少，有时有几只小虾，有时只有水草。她把小虾收集起来，晒干磨成粉，煮汤时撒一点，汤水多了点鲜味。

　　夜晚，夏茂茂坐在火堆旁，用石刀小心地削那根沉重的松木枝干。想做个新锄柄。松木坚硬，进展很慢。她放下石刀，抬头看天。星河低垂，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银河像一道流淌的微光乳汁，横贯深邃的墨蓝。没有月亮，星星的光芒显得格外冷冽明亮。

　　风吹过野蒜田，带来辛辣清新的气息。她习惯性地望向溪边洼地，寻找那只小兽的踪迹。星光下，野蒜丛的轮廓模糊，一片静谧。

　　突然，田地的另一侧边缘，靠近盐角草和那片更松软土地的地方，一个极其微弱的灰点闪了一下。非常快，像一粒火星瞬间熄灭。不是星光，位置太低，在地面上。

　　夏茂茂眯起眼睛，凝神看去。灰点消失了，那里只有田埂和荒草模糊的边界。是错觉？还是某种会发光的小虫子？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灰点没有再出现。

　　她低下头，继续削松木。粗糙的木屑在火光里打着旋落下。石刀很钝，效率低下。她需要更锋利的工具。

　　第二天，老人来时，夏茂茂除了常给的东西，额外加了一小包晒干的虾粉。她把小布包递给老人。

　　老人接过，闻了闻，干燥的咸鲜味让他眼神动了动。他小心地收好。这次，他没给食物，而是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厚实兽皮仔细包裹的小包。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块深灰色、边缘被打磨得异常薄利的石片，形状像一片细长的柳叶，尾部有钻孔，可以绑柄。这是一块精心加工的燧石刀片。

　　老人把刀片放在夏茂茂手上。燧石冰凉，刃口在阳光下闪着细微的寒光，比她所有的石片都锋利得多。

　　夏茂茂握紧刀片，粗糙的指腹能感受到那锐利的边缘。这是重要的工具升级。她郑重地点头。

　　老人没说话，指了指上游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摇摇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然后他收起夏茂茂给的苜蓿，赶着羊群走了，步子似乎有些沉重。

　　夏茂茂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锋利的燧石刀片。上游的石谷，浑浊的溪水，老人沉重的摇头……上游似乎发生了什么。但这把刀片是实实在在的。

　　她拿起燧石刀片，走向那根松木枝干。刀锋划过坚硬的松木，木屑像刨花一样卷曲着落下，比石刀轻松太多。新锄柄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傍晚，她削累了，坐在门槛上。新播的萝卜苗在暮色里绿油油的。她望向昨夜出现灰点的田埂方向。星光还没出现，那里一片昏暗。

　　灰点是什么？她不知道。就像不知道上游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老人摇头的意思。但手里的燧石刀片是真实的，田里的绿色是真实的，蚌壳里存下的虾粉也是真实的。

　　日子在不确定中继续。她握紧刀片，感受着那冰凉的触感和锋利的承诺。明天，新锄柄应该能做好了。明天，还得去看看那个小网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