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茂茂种田纪实》白白白耶

17、第 17 章 天刚亮，夏

　　天刚亮，夏茂茂就带着那把豁口镰刀和皮袋出发了。浑浊的溪水依旧湍急，裹着泥沙奔流。她沿着溪岸，小心地朝上游走。地势渐渐抬高，乱石嶙峋。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湿漉漉的。

　　走了约莫小半天，狭窄的石谷出现在眼前。两侧是灰黑色的嶙峋山岩，溪水从谷口轰鸣着冲出，颜色深褐，翻腾着白沫，冲下许多碎石和断枝。空气里除了水腥，还有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铁锈和腐败物混合的气味。

　　她站在谷口外，观察着。谷内光线昏暗，岩石湿滑。贸然进去很危险。她沿着谷口外侧的山坡，攀着裸露的岩石，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想找个高点俯瞰谷内。

　　山坡陡峭，碎石松动。她爬得很慢，很小心。镰刀别在腰间，磨着皮肉。爬到半坡一块相对平坦的大石上，她停下来喘气。从这里，能看到石谷内部一部分。谷底溪流汹涌，两侧岩壁陡峭。在靠近谷中段的一侧岩壁上，她注意到一片区域颜色异常。不是灰黑，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黄绿斑驳的沉积物，像是某种矿物析出或被水流冲刷暴露出来。浑浊的溪水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流下来的。那股特殊的气味也更明显了些。

　　【接触目标：疑似矿物沉积层（风化状态）】
　　【成分复杂：含硫化物、铁氧化物等。】
　　【环境影响：风化及水流冲刷可导致下游水质变化（浑浊、异味）。】

　　硫化物？夏茂茂想起实验室里刺鼻的气味。看来溪水变浑变味，源头在这里。是自然风化，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不清楚。但至少找到了问题所在。这水，短期内恐怕好不了了。

　　她坐在大石上，看着谷内翻腾的浊流。石屋那边存下的雨水不多，田里的作物需要水。得想办法找新水源，或者更有效地收集雨水。

　　休息了一会儿，她准备下山。目光扫过山坡另一侧，远离溪谷的方向。荒凉的山坡上，植被稀疏，但在几块大石头背风的缝隙里，她看到一小片贴地生长的植物。叶子细长，灰绿色，顶端结着细小的、深褐色的穗状果序。

　　她没见过这种。小心地攀过去，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株。

　　【接触目标：疑似百里香属（干旱适应型）】
　　【生命力状态：强健。】
　　【可利用性：叶片含芳香油，可作香料或草药（微量）。】

　　香料？草药？夏茂茂掐下几片叶子，揉碎了闻。一股清冽的、带着松木和薄荷气息的独特香味散发出来，冲淡了空气中那股浑浊水汽的味道。她小心地摘下几株，连根带一点土，放进皮袋里。也许能种在石屋附近。

　　下山比上山更难，碎石滑脚。她慢慢挪下来，回到溪边。浑浊的水流依旧。她沿着来路往回走，心情有些沉重。水源问题比预想的麻烦。

　　回到石屋附近时，远远看到放羊老人站在田边。羊群在不远处。老人似乎在看她那块苜蓿地，又看看新长出萝卜苗和野豌豆苗的地块。

　　夏茂茂走过去。老人看到她从上游方向回来，身上沾着泥土草屑，裤脚也湿了。他浑浊的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夏茂茂指了指上游石谷的方向，又指了指浑浊的溪水，摇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老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望，又低头看看溪水，似乎明白了。他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像是叹息。他从怀里掏出两块奶块和一小块盐巴，放在地上。这次，他没要夏茂茂的东西，只是指了指她皮袋里露出的灰绿色草叶（百里香），眼神带着点询问。

　　夏茂茂把那几株百里香拿出来，递给他一株。老人接过去，凑到鼻子下深深闻了一下，脸上的皱纹似乎舒展了些。他点点头，小心地收好。

　　他没多停留，赶着羊群走了。羊群经过时，有只小羊好奇地凑近田边的野豌豆苗嗅了嗅，被老人轻声吆喝开。

　　夏茂茂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手里的百里香。水是个问题，但至少老人知道了情况。她把剩下的百里香种在石屋背风的一小块空地上，浇了点存下的雨水。

　　傍晚，她用沉淀过的溪水煮了最后一点麦粒，放了几片新掐的百里香叶子。麦饭带着淡淡的清香。她嚼着饭粒，看着浑浊的溪水。石谷里那片斑驳的岩壁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水。明天，得在石屋周围挖几个更深的坑，铺上石块和茅草，做蓄雨池。明天，还要继续割剩下的麦子。那几颗灰黑色的块根作物，叶子底下，土似乎也被微微顶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