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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摆烂,摆烂 ...
碎瓷乌药的残迹在地上蜿蜒,像一条冰冷的、丑陋的伤疤,冻住了兰心的脚步,也冻住了刚闻讯赶来、正欲开口斥骂的定远侯夫人的舌头。
空气粘稠而寂静,只余下那浓烈的药味在无声咆哮。
梅静姝甚至没有给她们一个眼神。
那摔碎了药碗的手随意掸了掸素白中衣上溅到的几点污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于嫌恶的轻慢。
然后,在众人惊愕呆滞的注视下,她绕过那一地狼藉,径直走向那张冰冷的雕花大床。
门“咣当”一声被不轻不重地摔上,隔绝了门外的世界。
彻底摆烂的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翌日清晨。
定远侯夫人满腔怒火再次撞开女儿紧闭的房门,身后跟着端着新熬药碗、战战兢兢的另一个丫鬟。
“静姝!昨日你发什么疯?那药……”
话音戛然而止。
床榻上,梅静姝拥着厚实的锦被,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带着奇异宁静的脸。她双眼微阖,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片安静的阴影,呼吸绵长而舒缓。
她睡着了。
在母亲的斥骂声中,在崭新的苦药味里,她竟如此酣然沉眠。
定远侯夫人一腔怒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软墙,憋屈又无处发泄,脸色由红转青。
接下来的几天,侯府的天,被梅静姝翻了个个儿。
日上三竿,内院洒扫的仆役都轮了班了,那位从前总是最早起身、一丝不苟梳妆的嫡长女房里还静悄悄的。
侯夫人亲自来催,隔着门只能听见里面翻身的细微动静,连点回应都无。砸门?传出去侯府还要脸面吗?
妹妹梅灼华穿着一身簇新的、价值百金的云锦石榴裙,戴着新打的首饰,扭着腰肢前来“慰问”病中的姐姐。
推开虚掩的门,却看见梅静姝只披着一件松松垮垮的、不知哪年旧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纤细的锁骨。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斜插着半根磨损的木簪,歪在窗下的软榻上。
榻边小几上散乱堆着几卷闲书、啃了一半的凉透了的糕点、还有些不知名的干花野草——她在后园墙角顺手揪的。
阳光懒懒地照在她身上,她正眯着眼,津津有味地嘬着一块饴糖。那场景,闲适得刺眼,随性得……毫无贵女风范。
梅灼华精心准备的嘲讽哽在喉咙里,脸上的得意僵成了惊疑。
“你……你这是什么样子!”梅灼华尖叫。
梅静姝终于从糖块上抬眼,黑沉沉的眸子瞟过去,带着一种被扰了清梦的淡淡不耐:“什么样子?等死的清净样子。没事儿别敲门,碍眼。”
梅灼华气得跺脚,却又被那种全然不在意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习惯了姐姐的忍让和维系体面,这种粗暴直接的“不配合”,反而让她无从下手。
三日后,定远侯终于忍无可忍,在晚膳时勒令她必须到前厅“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梅静姝被丫鬟半劝半扶地拖了过来。
她还穿着那身素白中衣,上面几天前的药渍已干涸成了灰褐色斑块。袖口卷到手肘,头发依旧只用那半根木簪虚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脸上甚至还沾着一点点睡觉压出的红痕。
她就那么大大咧咧地坐下了,无视父亲铁青的脸、母亲惊怒的目光、以及妹妹鄙夷又幸灾乐祸的注视。
碗筷摆到面前。梅静姝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油腻的酱烧蹄筋,却没吃。筷子漫无目的地拨弄着盘子里炖成烂泥的珍菌、糊掉的鱼片,神情恹恹。
“梅静姝!成何体统!你穿这样像什么话!”定远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乱响。
梅静姝掀起眼皮,看了看父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污渍”,手指在那块灰褐色的斑点上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研究一种新发现的苔藓。
“脏?哦,前几天您夫人让我喝的药,就这种颜色。”她语气平平无奇,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逆女!”定远侯气得浑身发抖。
“食不言?”梅静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讥诮的弧度,“那行吧。”
她放下筷子,往后一靠,眼观鼻鼻观心,彻底不动了。
任凭什么珍馐美味摆在眼前,就那么干坐着,把满座精致菜肴晾在那里,用无声的沉默和一身狼狈褴褛,将侯府苦心维持的那点父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假面,硬生生碾得粉碎。
梅灼华起初是幸灾乐祸的,可看着父母被堵得说不出话、憋屈至极的模样,看着姐姐那种仿佛身在另一个世界般的抽离与漠然,她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寒意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又一日,侯府后院的花圃边。几个负责打理花草的婆子聚在一处偷懒嚼舌根。
“听说了吗?大小姐真疯魔了!那样子,啧啧。”
“可不是嘛!定是在沈首辅那受了太大打击!”
“唉,也是个没福气的,不过她那个性,哪有二小姐讨人喜欢。”
“也是侯爷夫人心善,还给她熬药……要我说……”
恰巧梅静姝溜达到附近——单纯是因为这边太阳晒得舒服,路过这几人时,脚步都没停。
其中一个婆子眼尖看见,吓得缩了脖子,讪讪地想躲。
梅静姝却像是没听见那些“小声”议论,径直走到她们身后晒太阳的矮墙边坐下,半闭着眼。
婆子们面面相觑,以为她没听见,松了口气,正要继续。
“药方里添了三钱石菖蒲,七分穿山龙,”梅静姝闭着眼,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清晰地打断她们的私语,“温火慢熬小半个时辰,能活血脉,壮筋骨,还能催熟、伤身。”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头,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淡笑意,“不过你们夫人大概不知道,母亲唯一的遗物被人偷去,换了猫儿戴的铃铛来听个响,这方子……再吞下去,没得噎死就不错了。”
那几个婆子像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脸瞬间白得像鬼。
大小姐怎么知道她们刚才说了什么?更可怕的是那些话里藏着刀。涉及夫人和大小姐房中财物的事,捅出去都是掉脑袋的。
看着婆子们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跑掉的样子,梅静姝懒懒地收回目光,嘟囔了一句:“太吵了,赶紧滚。”
摆烂的梅静姝让定远侯暴怒。
他多次训斥梅静姝、关她禁闭,然而她自己就喜欢关在房里睡觉;断她用度,却发现她根本不在乎,只吃白饭凉糕也行。
但他最大的软肋是面子。
嫡长女变成这副德行疯魔样,一旦传出去,他简直无法想象京城会如何非议定远侯府。最后只投鼠忌器,不敢硬来。
继母赵氏对梅静姝的“摆烂”同样束手无策,更恐惧她口无遮拦泄露秘密。
她对外宣称给梅静姝喝的是调理“宫寒”、助其嫁得好的补药,其实在药中偷加了过量猛药和有害偏方,只为让她尽快达到“宜嫁”状态,为亲生女儿梅灼华扫清障碍。
若梅静姝当众揭穿药中虎狼成分及恶毒目的,她将背上“毒害原配嫡女”、“为攀附权贵残害继女”的罪名。
她如果再追查起前主母秦氏的嫁妆,更是麻烦,因此她只能暂时小心翼翼地暗中观察。
梅灼华则彻底混乱了。
起初她是狂喜,这个碍眼的“完美”姐姐终于倒了,名声扫地,只等看她笑话。
接着是困惑。为什么她这副鬼样子,父亲母亲反而束手无策?为什么她那么脏兮兮的,眼神却好像没那么痛苦了?
然后是焦躁和恐慌。她的出格像一颗随时会炸的地雷,波及自己精心呵护的婚约和名声。她几次三番挑衅、炫耀、甚至故意弄坏姐姐的东西,却发现自己所有的恶毒似乎都打在了棉花上,姐姐那无所谓的眼神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最后是愤怒,极度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她梅静姝都烂成这样了,好像反而没人能奈何得了她?凭什么她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自己心里会发毛?
她那点得意还没开始享受,就被一种被忽视、被反噬的憋屈感和莫名的威胁感取代。
而就在侯府被梅静姝的“摆烂宣言”搅得鸡飞狗跳、梅灼华内心被搅成一锅五味杂陈的沸水时——
那个让她“一败涂地”、让梅灼华“志得意满”的源头——首辅沈烬之,正巧因公务路过侯府所在的坊市。
许是心血来潮,亦或许是听闻了什么风闻,那个穿着玄色官袍、通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意的高大身影,在距离侯府百余步的一家知名珠宝楼前勒住了缰绳。
他刚下马,准备进入楼内挑选些东西,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向街对面侯府那道寻常的侧门。
就在那一瞬间,侧门吱呀一声轻响,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染了不知名污渍、皱皱巴巴素白中衣的女子,趿着一双明显过大的、甚至踢着走路发出“踢踏"声的布鞋,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下集预告: 金风楼阳光、软榻、南瓜籽の慵懒午后,按倒首辅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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