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踩着男人当女帝》菩提藏藏

9、演的太差

　　四周瞬间噤声。

　　谢霆燕乃皇帝心腹，朝中重臣，先前国宴盛会上听官家小姐一句闲言，直接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若不是圣上劝阻，怕是小姑娘脑袋都掉了。

　　今日她们的话若是传到他的耳朵，指不定这小侯爷还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江苑瞧着她们这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暗叹，谢霆燕的名声着实好用，为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下一刻，冰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陛下最是体恤万民，本侯亦不是什么滥杀无辜之人，一句戏言就喊打喊杀，被人听了去岂不是要说我残暴无仁？”

　　众人目光看过去：谢霆燕一身黑色劲装金边云纹，脚上腕上都戴着护臂，高束的马尾随着步子些许摇晃，乍一看像极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只是他面色冷漠的毫无波动，联想到他的恶名不由胆寒。

　　他无视那些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闪着冷光的凤眼就那么直勾勾的对上江苑的眼睛，内里闪烁的光芒让她心“咯噔”了一下——他不会因为这句话找她麻烦吧？

　　当下江苑就虚弱的掩唇：“臣女用词不当，冲撞了小侯爷，我这就自罚三杯，还请小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莫与我这闺阁女子计较。”

　　她纤纤玉指有气无力的端起茶盏，又忽逢咳嗽，急急撤走，掩袖就开始咳嗽，若不是旁边丫鬟架着，单薄的身子像是要给肺咳出来似得。

　　谢霆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路过她身边时特意弯下腰，夺了她手里的茶盏稳稳放在桌上。

　　“行了，演的太差，下次别演了。”

　　黑发从他的宽阔的肩膀划到身前，淡淡檀香气息划过江苑鼻尖，紧接着他便拂袖离去，未曾发难。

　　倒是他身后的长岭低低的说了句“短命鬼”后扬长而去。

　　雪兰眼睛一瞪就想给江苑讨回公道，被她拦了下来。

　　“他不过是个下人，怎的也敢对您这般嘴贱！”雪兰压低了声眉头紧皱，看着长岭那“狗仗人势”的模样十分不满。

　　江苑想着这几日雪兰的行为，知道她还惯性的觉着自己还跟以前一样，需要有个总是站在她身边的人，便掩了唇形低声道：“你最是忠心，却也明白祸从口出的道理，若哪日冲撞了贵人，你说我是保你，还是不保你？”

　　雪兰是个聪慧的姑娘，立刻想到了验身那日，自己同江露的话给江苑招来的祸患，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匆匆跪下，“奴婢知错，还请姑娘责罚。”

　　“罚，自然是要罚的。”江苑拉着长音，瞧着她面色紧绷，轻笑道：“就罚你围炉结束后给我去买张记铺子的糕点吧，顺带着去做两身入秋的衣裳。”

　　小手在雪兰脑袋上轻拍了两下，小丫头茫然的抬头，对上了那双灿烂又温柔的桃花眼。

　　“ 毕竟我家丫鬟冰雪聪明，若是旁人见了我待你不好，非要来挖你，我岂不是亏大了？”

　　雪兰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仰头便瞧见那素净的小脸。

　　明明脸上簪子划出来的皮肉结痂，红肿又骇人，可她清澈又淡然的眉眼，却好似装了天上星辰一般，专注的瞧着她，一点也看不出上位者的傲慢，好似对待朋友似得。

　　雪兰“唰”一下脸红到耳尖，急急的低下了头，心脏“噗通”、“噗通”的狂跳。

　　她下意识的就许诺：“奴婢，奴婢绝不会侍奉其他主子的！”

　　发誓一般的话让江苑觉着好笑，只当她同往常一般表表忠心，端起茶盏往嘴边送，闻见了那还未消散的淡淡檀香气息，一顿，余光不自主瞥向与李老夫人攀谈的谢霆燕。

　　秋园围炉是给女子的茶话会，却也不限制男子进出，只是许多男子怕自己来了会被京城人非议“没有女子肯嫁才来这相看姑娘”，久而久之，更没男子愿意来这地方。

　　谢霆燕本身名声不是好的，但他位高权重，手握禁军，朝中不少人想拉拢，自然也不缺什么相看的姑娘。

　　此行，定是另有目的。

　　她眼睛微眯，手中茶盏一饮而尽。

　　但愿别坏了她的事。

　　茶盏落桌，那边谢霆燕似有察觉的看过来，视线交汇瞬间又各自别开，无事发生。

　　一群女子若只是闲聊，也是无聊，李夫人为了将这围炉弄得更有趣味，便加了许多诗词歌赋的环节。一来是为了展现贵女们的才华，二来也是为了让到场的各位长辈们看看可有入眼的姑娘。

　　本身姑娘们还很自谦，互相恭维说着俏皮话，直至李知聿的突然出现，让所有姑娘们立刻生了攀比之心。

　　他清风霁月，月牙白袍加身，更是俊朗非凡，举手投足干净有礼，稍微侧目眼底就好似流光闪动，无情却多情，随意往哪儿看，都令人红了脸。

　　家世干净，品相也好，读书知礼，又得李老夫人看好。

　　若嫁给了这样的公子，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诗词歌赋的比拼立刻就有了火星子，各个都拿出了真才实学。

　　这时就凸显出了薛氏的厉害。江露被她细心教导，无论是诗词还是歌赋都占了上风。

　　她洋洋得意的往李知聿那边看，仿佛在说“我才是最配得上你的那个”，结果就见他直勾勾的盯着一处，那是江苑所在的地方。

　　江露气不打一处来。她能逗老人开怀，读书识礼，样貌更是随了薛氏，气质非凡，她这么优秀，李知聿是瞎了吗？怎的非要盯着那毁容女？

　　“姐妹们听我一言，你们也知道江家有三个女儿，三女儿江苑自小住在外边前几年才回京，不过她深入简出，鲜少出现在这样的宴会上，既然今日如此热闹，不如借此机会跟大家认识认识。”

　　江露亲昵的挽上江苑的胳膊，强硬拖着她站了起来。

　　“自她回来母亲就请了老师教她规矩字画，妹妹一向聪明，学什么都飞快，现在诗词歌赋都已展示，不如妹妹给我们弹奏一曲助助兴？”

　　也不等人拒绝，江露直接让下人拿了古琴支在江苑面前，面上尽是得意。

　　要知道江苑回了江家之后就被扔在后院自生自灭，什么老师都是她杜撰的。

　　若江苑非要分说个明白，给自己讨回公道，那她便可以说江苑胡乱攀咬主母，犯了家规，回头让主母再赏她几十大板给打死，将尸身扔给野狗；

　　若咽下这口气，便可以让她在这围炉宴上出丑，让李知聿看清楚她的真面目，怎么都能泄了心头这口恶气。

　　江苑瞧着她自得的模样，心想她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小儿科。

　　不过她这番作为倒是瞌睡的时候送枕头——她本也想在这秋园围炉上闹闹笑话的。

　　江苑状做为难的看向李老夫人。

　　李老夫人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聚精会神的李知聿，到底还是许了这场闹剧。

　　江苑这便虚弱无力的跟周遭行礼，而后跌坐在琴边，瞧着这熟悉的琴弦忍不住挑了下眉。

　　前世她为了争做皇后，逼着自己用了三月熟背所有诗词歌赋棋谱琴谱；更是为了让自己的勾引更加没有破绽，高下寻遍了风流雅士，去买下那一把“萧瑟琴”。

　　风声萧瑟，盼得人归。

　　圣上便是听了这琴声，入了她的院子。

　　没想到前世她用的琴，竟然在江露的手里。

　　双手扶上琴弦，手指准确无误的搭在了琴弦上。

　　这标准的动作让江露瞳孔一缩：难不成她真会？不，虞娘那乡野村妇哪有资格碰这么高雅的东西？

　　紧接着，一阵破棉花一般的弹奏断断续续的从江苑手下传出。

　　江露将心放了下来，再次看向李知聿，想看他失望透顶的神情。

　　却不料，他是满眼悲愤和心疼。

　　为什么？

　　“够了！秋园围炉是文雅的地方，如此难听的琴声怎能登上这大雅之堂？”李老夫人出声呵斥。

　　古琴传出“嗡”的一声铮鸣。

　　江苑捂着出了血的手身子发抖，竟是一声都不敢解释。

　　她这般怯懦，像极了后院那些个勾栏做派，哪有一点能做正室的气度？再想起她为了让李知聿心疼耍的那些手段，李老夫人脸色冰寒。

　　“江三姑娘伤势未愈，在这热闹的地方确实身上疲乏，无法发挥，她身边那丫头，还不送她回去好好歇息？”

　　都知道李老夫人这是动了怒，明面上的赶客。

　　雪兰瞧了一眼主子，见她眼睛开始冒泪珠，知道又是她的计划，便不吭声要带着她走。

　　岂料刚走没两步，就听那朝中重臣道：“江三姑娘可是助我抓捕了逃犯的贵客，若没有她，那贪墨银子的常林便要拿着银子逍遥法外去了，只是不通音律罢了，不至于连这秋园围炉的桌都上不得。”

　　“若李老夫人不喜，那便在角落给我和贵客单独开个桌。”

　　谢霆燕大手一指，就在那假山旁。

　　倒是个依山傍水的地，可离着宴会十万八千里。

　　知道的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犯错被“流放”了。

　　江苑大好回去的机会被他截胡，偏偏那李老夫人还真应允了他的话，让她留下来了。

　　周遭人神色各异，江苑只得硬着头皮，将柔弱装到底，在江露要杀人的目光下，佝偻着腰咳嗽着，一步一步的往那挪。

　　走了几步，李老夫人就招呼着其他贵女们继续玩乐，直接将什么音律的切磋给拿掉，换成作画了。

　　没了江露的视线，江苑也不必再伪装，直起了身子，皱着眉思索着谢霆燕的目的。

　　路上，李知聿叫住了她。

　　“我竟不知，你在江家如此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