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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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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江离合意识有些涣散,可勉勉强强还是能听清楚李期姚说的话,什么叫做要不是传出来消息说江成纪内丹在这自己就要死了?
牵系怎么了?
他无力地张了张唇,许久之后才问:“你在说什么?”
声音很哑,但是李期姚还是听清楚了,她痛快地大笑起来,笑江离合的狼狈,笑他的无知。
她蹲下身,手指轻佻地勾起江离合沾着血的下巴,温柔地说:“你不知道吗?牵系丢了凤凰,这一代的继承人甚至都不能感受到凤凰的气息,牵系要亡啦。”
她声音甜蜜,好像在与情人说话:“哦,还有呢,你的师尊,竹盈淇,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诡术的东西吗?就是因为他啊。”
她无不带着恶意地看着江离合,如同毒蛇吐出的毒液般能将人的身体浸透:“是因为你的师尊,明月山就灭了的呀。”
江离合垂着睫毛,干涸的血液在他眼下凝固,像他落下的泪。
他艰难的喘息着,虽然早已猜到这一点,可由李期姚道出,他的心脏还是不可控制地慢了一瞬。
竹盈淇。
他的师尊。
帮李期姚复活了秦黎尘。
“噗——”
他想着这些,觉得好笑,也笑了出来。
李期姚见江离合未露出自己想要看见的表情,顿时不爽起来,她手下用力,将江离合的脸甩到一边,站起身厌恶地用手帕擦拭着那只碰过江离合的手:“怎么?不愿接受?”
江离合偏着脸笑了片刻,才道:“我在笑你。”
他慢悠悠地转过头,有气无力地垂着被血液和汗水沾染的脖颈,嘲讽道:“笑你太蠢。”
李期姚抿着唇,一双眼中含着怒火,秦黎尘的死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欲望,但是也点燃了自己的愤怒:“我蠢?怎么,明月山几年基业就毁在了魔族手里,你们还未曾有一人察觉,当真是蠢极了。”
说完她也不等江离合回答,她目光冷冷落在江离合身后,眼中的冷意被玩味替代:“江离合,我真的很好奇,除了亲人。以外,还有谁能引起你的情绪波动。”
江离合身体一僵,色泽浅淡的嘴唇一张一合:“你做梦去吧。”
李期姚闻言不怒,只是用袖子掩着下半张脸,笑道:“那便拭目以待吧。”
江离合用力眨了眨眼,四周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层浓厚的雾,李期姚重新戴上兜帽,俯身搂起秦黎尘的腰,声音轻柔:“师姐,我带你回去。”
雾气迷蒙,遮掩住了前方人的身影,也遮掩了后方的气息。
体内的灵力被秦黎尘的冰刃打乱,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身体中的血液被一点点冻结,呼吸之间都带着细微的冰粒。
苍白的皮肤上笼罩着一层冰霜,江离合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眨便会簌簌落下雪花。
先前秦黎尘趁机放入他体内的灵力是被自己激活的凤凰之力吞噬了,可这一次与先前不同,那把冰刃所带着的灵力可不止一丝,凤凰之力被压制着,只能缓慢地融开被冻结的血液。
“呼……”
他的手用力抓着白月的剑柄,白月感觉到主人正在经历的一切,不断发出剑鸣声。
手指被冻到僵硬,白月剑身泛起温和的柔光,想要给江离合更多的温暖,想要让他坚持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没有了……”
江离合声音沙哑,声音好似被按着用力摩擦过一般难听:“算了吧……”
秦黎尘已经死了。
对于李期姚,江离愁也有办法应对。
竹盈淇还在,那个人也还活着,一切都有转机。
只是少一个自己。
也总是少一个自己。
手指渐渐没有了感觉,江离合皱起眉,喉间好似被东西堵塞,他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起来,气管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肺开始剧烈疼痛。
他现在好似一块被挤出水的海绵,内部已经没有一点液体,那只挤压他的大手力道却没有一丝松懈。
要喘不过气了。
他咬着唇,眼中含着不甘与释然。
要死了吗?
真可惜,还未来得及跟江离愁说些什么。
真好,他不用看见时怀阴见到他这幅狼狈样子的反应。
真好,我们死也未曾再见。
他这样想着,握着剑柄的手一松,身体失去支持,无力地向前倒去,如同坠入永不苏醒的万丈深渊。
白月身周暖光越盛,可是对江离合没有任何作用,眼看着人就要倒下,白月恨不能自己化为人形,扶着自己的主人,带他去找江离愁。
可一只大手却抓住了江离合被冻地毫无血色的手,手的主人皱着眉头,胸口起起伏伏,另一只手紧握着什么东西,眼中的担忧和心疼随着他将江离合拥入怀中而遮掩。
是时怀阴。
白月停止了嗡鸣,它静静地立在原地,好像怕吵醒紧闭双眼的人。
时怀阴从站入那个阵法都一直陷于无穷无尽雪地里无法脱身,当那片雪地开始淡化时,江离合跪着地上的身影也缓缓出现。
红袍白衣,在雪地里是像梅花般的显眼,可那弯着的腰却如同被肆意揉捏的花瓣,早已失了原来的样子。
他奋力奔跑,想去江离合的身边,想拥住这个人,想亲吻他的嘴唇,想跟他说。
抱歉,我来晚了。
抱歉,没能早点找到你。
抱歉。
可他跑了好久,却也总是到不了江离合的身边,明明看起来那么近,可他们之间却好似隔着天堑般的距离,无论如何都到达不了他的身边。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雪地变成了灰色,江离合的身影渐渐清晰,可那人却软了身子,无力地往下倒去。
他只能跑,用尽全力跑,跑到江离合的身边,去拥住他,去带他走。
时怀阴紧紧搂着江离合,呼吸间都是这人寒霜般的气息,他脸色苍白着,嘴唇轻轻摩擦过江离合的脸颊:“这几年过的如何?”
怀里人自然不会回答,只是闭着眼,如若不是脸颊上冰冷的温度,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时怀阴的嘴唇颤抖着轻轻吻住了江离合的,他垂着眼睫,轻声道:“这是你欠我的第二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