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终了 ...
-
江离合虽有凤凰之力,但想要升过灵力深厚的秦黎尘还是很困难,不过……
胜不过,但不是不能同归于尽。
杀了一个秦黎尘,后面谁都阻止不了江离愁,甚至也不会有比江离愁更厉害的水灵根了。
所以,他此行便是抱着与秦黎尘同归于尽的想法来的。
可当秦黎尘说的他的弱点时,他心脏还是慢了半拍,指的是谁?
江离愁还是时怀阴?
他倒是希望他们两个谁都别过来,都别过来。
他没有再费力气跟秦黎尘说话,而是一心一意地与秦黎尘打斗,偶尔旁边传来冯齐溪的痛呼,才来唤回他的一点神智。
他后退几步,身上的血液与那红袍融合,成为更深的红色。
手指被风雪刮出大大小小的伤口,剑柄早已被他的鲜血染红,手下一片黏腻。
“怎么?”秦黎尘身上也有伤,但与江离合相比也不过是一点点,“这就不行了?”
江离合抿着唇,眼睛方才抬起,但背后却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不,不能说是人。
应该是魔。
这气息太鲜明了,导致他都忽略了秦黎尘一直在看着他身后。
是谁?
他吐出一口气,手指轻轻动了动,却不敢回头。
是谁在身后?
他心中涌起无边的恐惧,心脏开始快速跳动,好像在告诉他,是的,是他。
是时怀阴。
他在你身后看着你。
看着你狼狈的跪在地上,看着你百年过去却还是斗不过秦黎尘。
真废物。
他垂下眼睫,喉间发涩,真是……
江离合猛的抬起眼,身周被冰雪裹着的气息渐渐被热流替代,眸中似有火光在跳动,将那双冰冷的眸中映的发红。
让人生气。
他瞬间瞬移到了秦黎尘身后,秦黎尘心中一惊,正打算回挡,江离合却直接松了白月,任它在空中悬浮。
他两指并拢,朝李期姚一指,白月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飞至差点被李期姚洞穿心脏的冯齐溪面前为他挡下一击。
李期姚没有固定的武器,通常都爱用自己头上的发簪延长当武器,白月与发簪相撞,只听“咔”的一声脆响,那发簪直接碎成了粉末,被风雪刮走了。
李期姚捂着胸口退后几步,手抬起尚未碰到另一根发簪,江离合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像是前来收割亡魂的无常:“白月,杀了她。”
白月接到主人的命令,便直直朝着李期姚攻去。
秦黎尘冷笑一声:“你是蠢?放弃武器赤手空拳跟我打么?”
江离合侧着脸,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阿愁。”
秦黎尘皱起眉,顿时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江离愁都不在这里,江离合又在喊谁?
或者说,他喊江离愁做什么?
下一秒她便知道了答案,江离合抬起手,五指在空中虚虚握住,秦黎尘见状便知道他是想要做什么了。
秦黎尘带着嘲讽的看着江离合的动作说:“怎么?你是觉得你能破的了……”
“咔嚓——”
热风吹散风雪,凌厉到能将人割伤的雪花被融为水,雪白的天空破开一个大洞,无数雪粒刷刷掉落,在告诉着众人一个消息。
这个“界”碎掉了。
秦黎尘不可思议地看着那破碎的“界”,她手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做什么,最后还是停了下来。
江离合脸色苍白的看着洒落的雪白雪粒,他发上沾了些许,看起来竟像是一夜白了头。
李期姚被白月击得连连后退,看见那些雪粒后,一时不慎,便被白月穿胸而过。
李期姚被白月死死钉在了一棵粗壮的树上,强大的冲击力撞的这棵树掉落了数片叶子。
如同天上的雪粒一般,昭示着她们的失败。
李期姚喘着粗气,身体好像被一股股灼热的火焰灼烧,让她疼的几乎动弹不得。
师姐……
逐渐模糊的视线中,秦黎尘的身影在已经散的快要差不多的雪白天地中显得如此孤单,就像当年的围剿。
无一人在她身后。
难道又要绝路在此了么?
不可能。
就算自己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让师姐死在这里。
毕竟……这是她费了好久的时间,才换回的师姐啊……
“师姐……”她张了张唇,发出的声音细小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快走……”
快走啊。
秦黎尘微微侧过半边脸,好像在竭力听清自己说的话。
李期姚声音不免大了些:“师姐,走……”
“是你换我回来的吗。”
秦黎尘声音冷淡,像寒雪般冷心:“为什么要这样做。”
李期姚深吸一口气,一双眼执迷不悟地看着远处的身影:“师姐……你在说什么啊……”
秦黎尘抬起手看着掌中的冰刃,唇角勾起,似在嘲讽:“可我早已不想回到这人世间。”
“阿姚,”她脸上笑容灿烂,像冬日里的暖阳,可手上的动作却看的李期姚身体冰冷,“算了吧。”
说罢,冰刃狠狠插入心脏,秦黎尘的身体本是木头,可在竹盈淇的一遍遍加工下,早已与平常□□一致了。
血液顺着那件蓝色纱衣滚落,砸在还未消散的雪地里,砸在执念中,砸在那人眼中。
秦黎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流逝,像当年围剿时那样,阻止不了,也不想阻止。
有些人会享受处于巅峰时的权利,有些人有厌恶巅峰时旁人的阿谀奉承,可当秦黎尘登上那道许多人都达不到的目标时,她心中却只有寂静。
她对权利不感兴趣,对旁人的话也不感兴趣,在这等位置上,还有何处可以精进?
都说修仙是没有止境的,可此时,她只觉得空白。
什么都是空白的,如同刚出生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却又比婴儿好。
她什么都有。
都有了,还有什么是没有的?
哦,是死亡。
那种窒息般,让人无法反抗的,死亡。
她的死亡是她带来的,也只能由她带来。
在众人围在她身边,用那种或痛心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她心中只有爽快。
她拥有了,那些其他人巅峰者都不能轻易拥有的东西。
只不过……
她看着自己缓缓消散的手,一步步走至早已哭的泪流满面的李期姚身前,轻声道:“为什么要哭?”
李期姚咬着唇,闭上了眼睛:“……”
“这明明,是我想要的啊。”
如同石子抛入寂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波纹,李期姚猛的睁开眼睛,却只来得及看见秦黎尘那含着笑的眼睛。
没有不舍。
没有怨恨。
那……自己呢?
她用力拔出了胸前的剑,血液在空中激起又落下,一双眸子渐渐暗沉下来。
这些施加在师姐身上的想法,到底是谁的?
江离合站在原地摇摇欲坠,可秦黎尘死后,李期姚身上的气息便开始改变,冲一开始的急躁慢慢沉浸下来,最后归于无声。
江离合有些发愣,秦黎尘已经死了,最后她跟李期姚说的那些还不足以让她释怀么?
“江离合。”
李期姚好像感觉不到胸口上的伤痛,直愣愣地看着江离合,说:“真是谢谢你啊。”
她苍白的脸上挂起一个虚弱却不失骄傲的笑容:“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嗡——”
江离合耳鸣了一瞬,眼前也一阵阵发黑,待他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时,李期姚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她的手轻轻搭在了江离合肩上,笑容甜蜜渗人:“别死啊。”
腹间一痛,江离合定睛一看,不知何时李期姚扔下来白月,捡起了秦黎尘还未散完的冰刃,狠狠捅入他的腹中。
熟悉的感觉再次在身体里流淌,那是他被凤凰之力灼烧干净的寒气,此时竟又开始在自己体内聚集。
他抓住李期姚的手,掌中的火焰碰上李期姚的手腕,可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一寸寸将冰刃彻底埋入他的身体。
“带着江离愁的诡术跟牵系最后的血脉。”
她俯下身子,声音如同蛇信般在耳边嘶嘶响着:“我们好好玩。”
“不过,”她皱起眉,厌恶地看着江离合,“要不是哪里传来的消息说江成纪的内丹在此,你早已死在牵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