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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光明神的余晖 凡人妄想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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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朗不再淡定,眉头紧锁,身体半弓,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长袍男子突然开始笑了,笑得痴狂,挥舞着手臂,甩成了两条鞭子,肆意鞭打着花草。破碎替代了原有的美。
紧接着,他突然一顿,宛若雕像,除了他,所有的东西闪烁着,花草,太阳,亦或是他手中的水壶。
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近,越来越广,蓝光幽幽,朗眼中,世界崩解成了平行的无数光线。
突然,蓝光之中,冒出了一只眼睛,那是一只富有金属光泽的眼睛,凹框反射着世界的象。
黑暗不知何时到来,也不知何时离去,在朗的感知里,来了便去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双手抱住了头,感觉一阵心悸,他,好像叫,萧天。
四周依旧是柴房,只是门框上倚着一个男子,只是他穿着一件黑夹克,两条手臂合抱于胸前,两只眼睛看着门外,发出短促的呼吸声。
朗坐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蹑手蹑脚地打算下床。
“吱呀”床板摆脱了负担,瞬间发出有力的声响。
夹克男子转过了头,咧嘴一笑,半边机械脸笑得有些骇人。
他走过来一把抓住了朗的手臂,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那均匀不变的发力,让朗确信这是一条机械仿生义体。
“萧老大让我带着你去教堂,咱们现在出发吧。”夹克男子说完就要拉着朗往外走。
朗无效地对抗了一下他的义体,无奈说道:“让我换件衣服先。”
夹克男子扭过头来,相当诧异地看了朗一眼:“你没穿千面衣?”
朗点了点头。
“刚刚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史密斯·星元。一会到了教堂,你跟着我就好了,我会带你去地下祭坛。”萧天坐在悬浮车的前面,回头和拉撒路交流着,车下是高楼林立间,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
“然后呢?”朗问道。
“然后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的任务就是带你过去,然后完事带你回去见萧老大。”星元漫不经心地回道,随后他在手臂上戳戳点点,很快就津津有味看起了新电影。
朗无奈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
很快车子就一处地方垂直下落,车外是一座尖顶高楼,可以容纳四五辆马车的门大开着,只是里面只有稀稀疏疏三两老人,以及中间前面万臂的神明像。他在三年中也偶尔来过这里,只是这一次,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被吸引,可同时被排斥。
朗看到这心里想起了先前萧天的话,“神明的使者”。
一个老气横秋的女教徒领着他们向教堂中间的神明像后走去,她静静地站了一会,随后神明像背毫无征兆地打开,史密斯·星元和女教徒毫无反应,朗当即明了,走了进去,“门”严丝合缝地合上,绿色的应急灯在不算太大的空间里放着微弱的光。
几息时间,门开了,映入眼帘是一大片空旷。朗并没有因此而乱了阵脚,他徐徐走了,几缕寒风轻轻拂过,朗随即将千面衣转化成了紧身衣。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丝声响——门关了。
朗自知已无退路,因为他对上下的方法一无所知。
这片空间入目是一个大平台,只是天花板与地面之间窄窄的,也就勉强够一个人站。
朗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大圆墙上是奇怪的壁画,一整个构成了个回环,看不出首尾。壁画总体有八十一块,朗粗略分辨了一下,内容包括了二十来种人的起源和没落,以及更迭。
其中有勇者用长矛刺死了一只头生四眼的巨兽,最后死去的光辉孕育出的人种四周画着一圈圆圈,像护盾一般。
还有一种四鳍鱼,从壁画上来看,在它的周围一种鱼人对其“朝圣”。
诸如此类,壁画有二十多块,这还是不算上破损的部分。
视线肆意穿梭着,朗注意到了一块奇怪的壁画,一个穿着贴身衣物的人拿着一把灿金长剑,剑尖部分在画的时候被刻意隐藏,看不出用意,小人下方是许许多多的黑点与光影,看不真切。
朗转移开注意力,头顶上是一个象形的巨大太阳,遮盖了一整个天花板,代表阳光的八十一条曲线恰好指向了八十一块壁画。
地上则是规律光整的几个圆,各自割裂开一部分连在了一起。
只是有一个点很奇怪,四周是诡异的干净,那么缺失的壁画,又是因何缺失?
朗感受到了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彻彻底底占据了他的脊骨,以及他的脑海。
朗并没有恐惧,因为他已经死过了。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三点一线地上学,上班,老去,最后窝在了自己的小屋里面,在潮湿的小床上,瑟缩于露进来的寒风中,他思索着拖欠着的房租,越来越累,越来越困,他慢慢合上了眼,淹没在无边无际的孤独。
穿越过来,恰好是拉撒路·朗还没有完全死去,原主有强烈的欲望,活下去的欲望,炽热的欲望,于是穿越而来的他就被渲染在朗的挣扎之中,灵魂被那股炽热的欲望灼烧,灵魂险些变成灰烬。
而此时此刻他所承受的寒意甚至还不及记忆深处的万分之一。
只是朗的思绪越来越慢,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了他的意识上面,冰凉的感觉就像是一把渐渐推进的刀,逐步刺入朗的灵魂。
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朗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绝对是神明的力量。
如果神明弱小,那这应该就快到全力了,但要是那种大恐怖,那我这一次就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朗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的运气就一直没有好过啊。寒意依旧在肆意攀爬,只是速度有所下降,这也使朗有了自救的时间。
既然是神明,那就需要至少相同维度的力量去进行对抗。
朗不再犹豫,猛地对着自己的胸口来了一拳,一口还鲜血噗呲一下就喷了出去,一下子染红了古朴的地板,顺着圆圈流着,发出微弱的荧光。
朗感觉到了寒意的退散了一部分,不过他低头看到地面的时候愣了一下,就这一下的失神让他不慎被反噬,又是一口鲜血飞出他的口腔,腥甜的味道布满在了朗的嘴里面。
然而即便朗的嘴角此时已经挂上了幽幽的红,但却尽情地笑了。
原来我头顶上的象形太阳真的是祂啊,祂竟然还没有消失,简直是天助我也!
朗原以为光明神已经随着图穆王朝的毁灭也走向了失落,但如今看来,祂依旧存在,只是到底残存到什么程度光现在不得而知。
朗当即决定用这一条偶然多出来的命赌一把。
他改变了仪式的内容,咬破舌尖,虔诚地跪了下去,毫不在意膝盖硌着地面带来的不适和疼痛,血液好像瀑布一般以超乎常理的速度飞流而下。朗的体内血液也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疯涨,补充着,流失着,带着无比鲜艳的红。
那股寒意似乎察觉到了朗的行为,攻势变得猛烈了起来,但它每一波的涌动都伴随着血液的亮起又退了下来。
朗因为寒意的侵袭彻底把心神放到了仪式上面,更加严格的仪式意味着更强烈的反噬,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朗已经没法回头了,要是不继续下去,那他的下场将会无比凄惨。
仪式依旧在继续着,朗的口中喃喃着,在空荡的环境中回响,犹如梦游者的呓语。
那股寒意开始了最为猛烈的一股冲锋,这是破釜沉舟式地冲锋,只要挺过去,那么朗就可以摆脱寒意的侵扰,假使失败,那朗就只能任其摆布了。
寒意横冲直撞着,朗的血液却隐隐呈现沸腾之相,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调动在朗鼓动的脉搏上,它们互相对抗,用尽全力要将对方湮灭。
可寒意终究是无源之水,很快就暴露出来它的疲态,不一会儿就被瓦解驱逐了。
朗无心分神,寒意的消散使他下意识气息一松,一片煞白之下,朗的眼神只瞬间就涣散开了,失去了焦距,向无限远的虚空延伸了出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