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哀》睿楹

44、废弃剧场

　　买完冰淇淋，两个人在街道上边吃边散步。季睿琳一口口舔白色的奶油冰淇淋，目光无意识地看着路上来来回回走过的人。那些川流不息的人潮漫过她那双漂亮无光的眼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天气有点热啊，学姐。”夏之朝说。季睿琳伸出手捧了捧阳光，随后放下来：“是啊，这里的人也很多呢。”

　　她微微张开口，最后一句尾音落在唇角的阴影里：“很吵。”

　　夏之朝笑了笑：“确实，这里人太多了。学姐想去人少的地方走走吗？”

　　“嗯，最好是个安静的无人的地方。”

　　夏之朝思索了会儿，忽然间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对啦，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以前和同学在外面探险的时候发现的！”

　　“哦，是什么地方啊？”季睿琳似乎来了点兴趣。

　　“是一个剧场，不过已经废弃了。”夏之朝说，“那里没有人，光落进剧场的时候很漂亮，我觉得学姐你应该会喜欢的。”

　　“好啊，那去看看喽。”季睿琳轻快地一笑。

　　“走，我带学姐过去。”夏之朝眨了眨眼，眼瞳里闪动着夏日揉碎的光。

　　他们走过艺术区熙攘的长街，走过种满绿柳的河边，季睿琳绕开垂落的碧绿柳条，一边踩过河边的大石头一边和少年闲聊：“夏之朝的‘朝’是哪个朝呢？”

　　“是朝阳的朝哦。”夏之朝回答。

　　“朝阳的朝啊……夏之朝，朝阳在夏天升起，很好听的名字呢。”季睿琳的声音甜美，说话像是唱歌。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似乎这只是个寻常不过的夏日午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后，夏之朝带着季睿琳找到了那处废弃剧场。

　　“哇，真的是剧场诶。”季睿琳好奇地走了进去。夏之朝进入后关上门，手指悄悄取出一张镇邪符贴在大门处，随后自然而然地转身跟上睿琳学姐的步伐。

　　季睿琳伸手慢慢拂过剧场里一排排落灰的座椅，随后沿着台阶向下走去。光束透过封闭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睿琳瀑布般漆黑顺直的长发上，周围密布的细小尘埃如同宇宙中漂浮的星体般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真美妙。”女孩感受着剧场里的光线变化，手指在蒙尘的空气中轻点，“一切都远去了，故事已死，掌声已落，只剩下光明掩映中的陈旧，腐朽和一地狼藉。”

　　“学姐这句话很有深意啊。”夏之朝说。他跟着季睿琳慢慢走下台阶，目送她轻盈地走上舞台，随后弯下腰从座椅角落里取出自己之前藏好的一把银剑。

　　季睿琳来到舞台中央，面对着破败的观众坐席。她微微提起淡蓝色的裙摆，在无人之处行礼，手指旋即朝向深红色的幕布，随意一拈就成了盛开的花。

　　她缓缓落下手，看向剧场里少年的方向。夏之朝一步步走上舞台，背后负着一柄细长的银剑，脸上依旧淡然自若。

　　“我可爱的学弟这是准备做什么呢？”季睿琳笑盈盈道。

　　夏之朝将长剑亮出，握紧剑柄微笑着：“当然是希望睿琳学姐能够现身了。”

　　季睿琳眨了眨眼睛，目光望向舞台上的幕布，剧场的门窗和观众席：“仔细一看，这里，那里……都有镇邪符的影子啊，大门也已经被镇邪符封住了，看来是不想让我逃出去呢。”

　　她伸出手，暗红色的流体生出后又从手腕处坠落，化成红雾时转瞬便溃散成了一缕轻烟。

　　“使用不了呢。”季睿琳转过头注视着夏之朝的双眼，嫣然一笑，“你已经完全把我困在这里了，不管是哪个时代的术士，看起来都那么难缠不休啊。”

　　“承让，睿琳学姐看起来也没那么好解决呢。”夏之朝盯着她的眼睛说。

　　季睿琳笑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慢慢抽出一把刀：“你们这些术士啊，聪明又狡诈，和黑暗森林里的捕猎者一样呢，将猎物围困到死。”

　　她将刀尖指向夏之朝，笑意盈盈：“虽然这段时间玩过家家也挺好玩的，不过果然，还是真刀实枪的更有意思呢！”

　　话音刚落，季睿琳已经冲了上来，锋利的刀刃划向夏之朝的脖颈。夏之朝举剑格挡，身子微微后撤的瞬间，手中的剑刃竟借着那把刀的力量顺势斩向睿琳上身！睿琳侧身闪避，手中刀连连刺向夏之朝的胸口，可都被眼前的少年悉数挡住了。

　　女孩的手腕翻转，刀刃如蝴蝶般在空气中穿梭飞过，致命的弧线道道划向夏之朝。夏之朝不慌不忙，银剑格挡与撩斩的速度也愈来愈快，灰尘起落的刹那间两人已经在舞台上来回冲撞数次。

　　银光一闪，睿琳忽然整个人轻盈跳起。她抓住半空中飞舞的刀，长发飘起的身姿如同坠落的花。那朵花迅速落向男孩头顶，泛光的锐利刀刃朝着他的脑门下劈而去！

　　夏之朝反应极快，飞速侧身下蹲躲开攻击。刀尖狠狠扎进木地板的同时，夏之朝已经一个滑铲来到季睿琳下落点的最近处，手中长剑朝着她落下的脖颈斩去！睿琳抓紧刀柄身子轻转，剑尖划开了她乌黑的长发。她单手撑起木地板正要拉开距离，夏之朝忽然举剑突刺向她的面门！睿琳瞬间后仰躲过致命攻击，随后拔出地面的刀落到了远处。

　　“灵活多变的打法呢，而且刀刀攻击都是朝着要害的，”季睿琳笑了，那张如月季般娇艳的脸竟因为兴奋而变得狂喜，“你的师父是谁？”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夏之朝握紧剑，右手腕上的银曜石手链轻晃，细密银点泛着微光。

　　说话间两人再度陷入激战。舞台上暗尘飞扬，深红色的幕布转瞬被斩断垂落，挡住季睿琳的视线。睿琳刚一划开幕布，绘着朱砂符文的纸瞬间贴在了她的面门上。

　　“驱邪符……”季睿琳的手一松，刀子坠落到地上。她后退几步倒了下去，夏之朝目睹她躺倒在废弃的舞台上，那张贴着驱邪符的脸缓缓歪向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