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小重山》葱姜蒜馒头

53、公主近侍（补更） 这可是晚上

　　第一道门只是个开始，后面的盘查更为严苛，兰蹊拿着那女子的命牌过了几道角门，一路跟着一群新选侍女混过了端门，进了紫禁城。
　　到了紫禁城，兰蹊那便不能再用这枚令牌了，万一遇上知晓这命牌真正主人的人，那计划就没办法进行了。

　　“你，去重华宫。”一行宫女到了分配地点，前一个宫女被分配完后，轮到了兰蹊，兰蹊现在需要有正经合规身份才能调查，符舟传信于她，皇帝抓他是为了给宫中一位娘娘治病，但这哨信从落雁城便断了，兰蹊猜测他定然是被关在了密闭房间之内，那便只能先入紫禁城了。
　　那宦官看了看兰蹊的腰间，兰蹊方才就观察到宫女分配并不全然是随机，这分配的宦官好像会先打量一眼每个宫女的腰间再分配，但每个人都不准抬头，兰蹊也只是偷偷瞄着，并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你……”那太监犹豫了半响，奇怪，怎会多出了一个人，而且这腰间也并未做任何标记，但又确实是新制的宫中服饰，这让他如何分配。
　　兰蹊看他如此犹豫，心知怕不是她这衣服是没有标记的，不管好坏都让这太监犯了难。

　　那太监犯难之时，有一个大宫女服饰的小丫头过来喊道，“王尚宫。”
　　“呦，喜珠姑娘，您这是……”喜珠是荣安公主的贴身宫女，明贵妃就出了这么一位公主，当今圣上可是宝贝的很，他在这值了一早上的职，不曾想还能碰上这号人物。
　　“别问了，你先拨给我一个机灵的，我着急。”那大宫女有些焦急，兰蹊心道定然是出什么事了，立即开口道，“奴婢可以。”

　　王尚宫转过身来刚要指着兰蹊骂，这小宫女太不懂事了，可转眼喜珠听到这话拉着人就走，边走边说：“快，公主刚刚晕倒了，偏巧今日公主不让其她人跟着。”
　　兰蹊快步跟上，心中思索着是哪位公主，现在的陛下子女虽少，但若说公主也是有好几位的。

　　没几步就到了地方，喜珠说道，“你在这里寸步不离的守着，我去叫人。”
　　兰蹊点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兰蹊大概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明贵妃的小女儿，荣宁公主，前不久刚办过及笄礼。
　　至于兰蹊为什么不上去查看，自然是不想破坏了公主苦心布好的局。

　　不让宫女们跟着，晕倒后唯一的贴身婢女却轻易离开了，但却不是去找太医，而是去了正在分配宫女的王尚宫那里，这些春招进来的宫女们正巧要去各宫，这消息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传开了。
　　至于为什么“晕倒”，大抵是要称病找借口了，如此大费周章，想必是婚嫁之事。

　　荣宁躺在地上极不舒服，可她没办法，喜珠怎么还不回来，不是叫了一个人来么，怎么不过来看看她的状况，真是废物，叫叫她她也好醒来啊，真是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兰蹊看她躺着呼吸逐渐变乱，心知怕是这路躺着着实冰凉难受，堂堂公主，什么时候睡过地板，便也走了两步，过去假意叫了两声。

　　随着兰蹊喊了几声，这位公主殿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睁开眼，便听到有轿辇的声响传来，立马又继续闭上眼。
　　兰蹊自然也听到了声音，立即顺势蹲下身来，喊道，“公主殿下，您醒一醒，来人啊。”

　　那轿辇的主人像是听到了声音，果然朝这边过来，兰蹊见到来人的仪仗，立即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十六人抬，凤轿，这是当朝皇后，兰蹊立即行礼道，那些日子书不是白看的，永安的礼仪她碰巧学了些，“参见皇后娘娘。”
　　“荣安这是怎么了？”轿子上的人声音镇定，但听着颇有些疲惫。

　　兰蹊回禀道，“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不知何原因突然晕倒。”
　　皇后静了一瞬，身旁的大宫女立即上前道，“你们怎么伺候公主的，来人，将公主先带回坤宁宫叫太医好生医治。”
　　兰蹊心道不好，方才开口可没想过皇后将公主带走，这万皇后据记载，平日里处处被明贵妃打压，但现如今不知明贵妃怎么了，公主装晕或许与此事也有关，不过公主到了皇后的住处，怕是会横生枝节，到时候牵连起来，她怕是大祸临头。

　　兰蹊飞速想着怎么办，荣宁公主突然睁开眼，不情不愿地说道，“参见母后，是儿臣不让她们跟着的，方才不知怎的有些头晕，现下已经好了。”
　　兰蹊十分顺手地让公主搭着她站好，又为公主整理了衣摆，荣宁心中顿觉喜珠眼光还是很好的，这宫女长得倒是俏丽，遇到皇后也不怯懦，勉强配的上她的身份。
　　“免礼。”万皇后吐出两字，她身边那大宫女看了眼主子，看着怕是只有嘴上敬重的荣宁公主，也不再多言，喊道，“回宫。”

　　荣宁等皇后走了，小声说着，“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说罢又转过来看着兰蹊，“叫什么名字？本公主为了你可是大事都泡汤了，你会干什么，不和本公主心意就不用跟着本公主了。”
　　这公主到底是从小锦衣玉食，怕是不知道她若是将人退回去，这人最好就是去浣衣局，再坏些，大概就直接没命了。
　　兰蹊回道，“奴婢没有名字，请公主殿下赐名，至于会什么，奴婢会看相。”

　　“什么，你会看相？”荣宁当即来了兴趣，她倒是来了兴趣，什么女红歌舞她都看腻了，说自己会看相的宫女，这可是稀奇事，清了清嗓子说道，“好吧，那本公主就勉为其难赐你一个名字好了，既然你会看相，本公主看你就叫观相好了。”
　　“观相谢公主赐名。”虽然公主看上去有些随意，可兰蹊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

　　此时公主正要想个问题考考兰蹊，喜珠却回来了，气喘吁吁地说道，“公主，奴婢沿着皇宫问了一圈太医，这下万无一失，阖宫上下都知道你晕倒了。”
　　荣宁扶额，缓缓说道，“完了。”
　　喜珠没反应过来，她都说办妥了，可公主为什么看上去不是很高兴啊，还很烦闷的样子。

　　兰蹊在心中笑笑，喜珠来晚了，今日真是撞巧了，皇后竟然也路过这边，公主只能醒来，那自然就没有经过太医院诊治后再醒来效果好，这时满宫皆知，那有可能会适得其反，甚至还会传到皇帝的耳朵里。
　　“好了，先去看母妃，这是观相，往后她和你一起是掌事宫女，你教教她。”荣宁气的甩了甩袖子，都怪皇后，平日里闭门不出，现在倒是装起慈母了，假慈悲。

　　“啊？公主。”喜珠和兰蹊一起跟上公主，但始终较劲比兰蹊快一步，她没想到不过是随便拉了一个小宫女过来，竟然真的得了公主青眼，还刚上来就是大宫女，找机会凑近兰蹊说道，“我告诉你啊，我跟了公主十年了，别以为公主现在喜欢你就可以怎样，你休想顶替我。”
　　说罢，喜珠想看看兰蹊的反应，其实她有些慌乱，方才公主好像真的挺喜欢这个观相的。

　　“我哪里比得上喜珠姐姐在公主面前的地位，只不过，方才见喜珠姐姐人生的好看，看着就面善，我才大胆了一回，出口求姐姐将我带走，以后还要多倚仗姐姐。”兰蹊看着喜珠，认真说道。
　　喜珠没想到她说着说着夸上了自己，接下来准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原来不是为了公主，是为了她啊。

　　但她威胁都威胁了，此时再说好话那多下不来台，她转眼过去，没再理兰蹊，兰蹊嘴角微微上扬，若是有人从前面看，会发现兰蹊和公主上扬的嘴角弧度一样。
　　等到了延禧宫，荣安步子快了起来，进去之时，却让门口的太监拦了下来。

　　荣安正是满肚子火没处发，立即喝道，“本公主你也敢拦？”
　　那太监堆上笑，说道，“殿下，您别为难老奴，方才皇后娘娘手谕，贵妃娘娘病重，安心静养，不得任何人上前打扰。”

　　“你个狗奴才放什么狗屁，假传谕令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本公主告诉你，若是你再不让开，本公主就告诉父皇。”荣安生气了，想来都只有她不让别人，何来有人拦下她的事。
　　“荣安，是本宫下的令。”身后传来声音，荣安公主转过身，果然是皇后。

　　“母后，您这是什么意思，我要去告诉父皇。”荣安现在也不想给皇后好脸色了，这后宫，她母妃和父皇才是两情相悦，这么多年，皇后都是闭门不出，外界都说皇后不争不抢，什么不争不抢，这不，现在她母妃一生病，就出来作妖了。
　　“胡闹，夏至祭地大典马上就开始了，陛下这几日到灵华寺去了，既然已经及笄，那便切莫再小孩子脾气。”皇后说罢，咳嗽几声，身旁的大宫女眼神示意，便让人将延禧宫的门关上。

　　荣安喊道，“你们这群狗奴才，本公主要见自己的母妃有什么错。”可惜，此时是皇后说了算，荣安被拦在了门口。
　　兰蹊得到的信息足够多，想来皇帝抓符舟，是为了这位明贵妃，这病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兰蹊看，和这位看着体弱与世无争的皇后脱不了干系，皇帝不在，明贵妃缠绵病榻，符舟怕是先被关押了起来，所以失去了讯息，那这可是皇后的机会，公主若是挡了路……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说的在理，咋们还是快些走吧。”兰蹊出声道，极不合规矩的大声说道，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皱了皱眉，皇后倒是摇摇头，这丫头倒是个胆子心细的，看着像是刚入宫的，不懂规矩不怕，调教就是了，可惜跟了荣安。
　　荣安不知道皇后在打观相的主意，但喜珠此时听观相这么说，不知道她到底是哪边的人，怎么还不帮着公主而给皇后说话呢，正要发火，观相此时悄悄对她说道，“奴婢有办法，告诉殿下先走。”

　　喜珠也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就听她的话，荣安转头看了看母妃的寝殿，再看皇后身后的一堆宫人，心中自然也清楚今日她怕是讨不到好，甩袖离开了。
　　她刚及笄，在宫外没有自己的公主府，先前皇帝亲典让她一直在宫中与母妃同住，现下被赶出来，只能跟着皇后的人，去她的新住处。

　　……走了良久，荣安就算坐轿子都累了，皇后倒是还没有让她徒步过来。
　　“这么小怎么住人啊？你们……”累了一路的喜珠看着面前荒废的院子，对领路的下人发起了火，倒是兰蹊对于这点路，根本不累，看向门外的牌匾，咸福宫。
　　倒确实是偏僻，不过兰蹊却觉得刚刚好，这可是晚上偷偷出去干坏事天时地利人和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