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小重山》葱姜蒜馒头

52、进宫（补更） 自身难保

　　次日。
　　天色还未亮，兰蹊休整了一晚，此时脸上总算有了些血色。
　　客栈中此时客人们都还在熟睡，但兰蹊刚出房门，一只花瓶突然砸碎在她脚边，她顿了顿步子，看了过去。

　　一个富商样的男人抓着一位美娇娘的头发拉扯着，但那美娇娘也不是个弱的，掐着那男人的脖子就是不放手。
　　“贱人。”那美人的力气终究是没这男人大，被他扯开后一巴掌掌掴在地。

　　“你个老匹夫，有种你弄死老娘，我呸。”这女子身上穿的简直是不堪入目，几乎只有薄纱蔽体。
　　被扯烂的衣袖和裙子在身上挂着，那富商也不管是否引人耳目，气急败坏踢向地上的人。

　　那美人肚子被踹了两脚后本能蜷缩起来，嘴上却不饶人，不停咒骂着，这富商正准备蓄力一脚，再次踹向她时……
　　兰蹊在心中不断地告诫着自己，兰蹊，你已经自身难保了，不要多管闲事。

　　但眼看着那一脚快落下时，妈的，兰蹊心中只冒出这二字，这辈子孤儿院的什么狗屁归训全都抛在脑后，她还是看不下去，喝道，“住手。”
　　那富商抬起的脚又落下去，转头轻蔑地看着兰蹊，多管闲事的他见多了。
　　地上那美娇娘也看向兰蹊，不知为何，兰蹊觉得她此时根本没有被打的疼痛，看向她的表情还有些奇怪。

　　“小娘子，这是我刚买的贱奴，但我突然又不喜欢了，不过既然是我的物件，那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要是心疼，我看你姿色也不错，不然你来替她？”那富商打量着兰蹊，确认兰蹊不像永安之人，看衣服也不是京城的小姐，便肆无忌惮起来。

　　“她是人不是物件，永安皇城，天子脚下，你如此猖狂，也不怕犯了忌讳。”兰蹊手中的剑紧了紧，永安城与荞州城大不相同，配剑的人极少，百姓日子过得十分安泰。

　　“拿圣上威胁我？这奴才是我买下的，便是进了大理寺，也是我有理。”那富商说到圣上时抬起手作揖，以表敬意。

　　“好，既是如此，那我跟她换。”兰蹊毫不犹豫继续说道。

　　“好啊，小美人，快进来。”那富商迫不及待地打开门，心中觉得今日捡了大便宜，见到兰蹊的佩剑也觉得不过是小女儿家的花拳绣腿。
　　等兰蹊走过来，拉起地上那女子，她却突然贴过来，馥郁的香气撞了兰蹊满怀。

　　兰蹊后退一步，忽略她抛过来的媚眼，跟富商进了房间后，这门外的美娇娘眼神却突然变了……房中什么声音都无。
　　可不出几息，房门便又打开了，兰蹊活动了一下手腕，这美人瞬间换上楚楚可怜的面孔随后看向门中，那富商已经躺在地上了。
　　兰蹊进去，二话不说便直接一剑柄敲晕了他，她都不怕皇帝了还怕什么富商。

　　见她已经无事，兰蹊抬脚就走，却被一双柔荑拉住了衣角，转头刚好看到她落下的一颗眼泪，她带着哭腔道，“恩人莫走。”
　　“趁他还没醒快走，我还有事。”兰蹊此时没多少表情，但是说罢这话，那女子突然抱住她缓缓跪坐在地上，脸贴上她的腰腹。

　　兰蹊赶忙将她拉起来，低声说道，“跟着我可是会没命的。”
　　“奴家愿意。”那女子倒是放了手，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

　　“那你跟着吧，可别后悔。”兰蹊不再多言，看她的身子，走两步她自己也就放弃了，兰蹊顺手将自己的披风递给她。
　　那女子瞬间表情变得更加柔美，含情脉脉地望向兰蹊，兰蹊顿觉毛骨悚然。

　　兰蹊身法很快，到太和门时，门外值守森严，见准换班空隙，兰蹊便想要前去。
　　刚准备抬脚，兰蹊却猛地转头，发觉那女子不知不觉竟也摸了过来。

　　“恩人，这可不兴进去啊，被抓到可是要坐大牢的。”那女子倒是没有被兰蹊突然转过来吓到，还饶有兴致地说着话。
　　兰蹊将她拉到离角门远一些的地方，盯着她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奴家不过是一弱女子。”那女子看上去确实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舞姬，手上也并无练剑的痕迹。

　　兰蹊心觉她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哪里是什么可怜女子，怕不是她搅乱了这人的计划，那个富商应该感谢她，若不是她，今日他便不是晕过去了，小命怕是要交代到那里。

　　“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故意接近我？”兰蹊说罢，只见这女子捶胸顿足，好不可怜，她好像变成一个负心汉一般。
　　“奴家哪里露出了破绽？”这女子没回答兰蹊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这道太和门你闯过？你有办法对不对，告诉我这个，我就告诉你破绽在哪里。”兰蹊同样问道，她若是不答也无甚要紧，她按照原计划找空子进去便是了。

　　那女子撅了撅嘴，原本魅惑的面容变得俏皮起来，兰蹊不禁感叹有这张脸，迷惑一个人不要太容易。
　　“真是的……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但是看在你长的比较顺眼的份上，好吧那就告诉你。”
　　“现在这时辰……再过半炷香左右，会有一批运送新鲜菜品的推车进太和门，藏在其中就行了，不过牙牌上的姓氏是个问题，你要记好了，不能说错。”
　　她说罢后，柔软的手臂又缠上兰蹊，兰蹊忙不迭松开了她。

　　兰蹊看了眼太和门门口已经换防好的兵卫，说道，“富商不会和自己的货物走太远，他的厢房却被排在了二楼最里面，……而且身边竟然连一个护卫都不见，这不像是富商该有的作为，除非你让他全然放下了戒备。”

　　那美人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兰蹊的目光更炙热了，兰蹊独自离开了。
　　稍时，门口的守卫刚觉困意，听到压在路上的车轮声，立即警醒。

　　“做什么的？”守卫看着上前的车队，围了上来。
　　那为首的老翁恭恭敬敬递上文书和牙牌，又说道，“官爷，我们是进宫送时令蔬菜的，劳烦。”

　　那守卫看了看这老翁，又看着他身后的人，一一查看了牙牌。
　　随即站在一身穿布衣，脸上却带着面纱之人面前问道，“这个面牌是你的？为何带着面纱？”

　　那老翁颤颤巍巍走过来，连忙解释，“官爷，这小子是新来的帮工，名籍在册，只不过不小心伤了脸，伤还未好，怕一不小心冲撞了贵人。”
　　“我在问他。”这守卫将手放在刀柄上，显然有些不相信这老翁，这人鬼鬼祟祟还带着面纱。

　　此时这帮工摘下了面纱，露出脸上的伤疤，又再次出示了牙牌，而暗处方才那风情万种的美人暗暗诧异，这竟然真的是个男人，又不免感叹兰蹊的聪明，真是个妙人。
　　她故意给兰蹊挖了个坑，这次入宫献贡的时蔬车队，是新一轮人马，守卫必然查的严格，那就有极大概率被抓，她也想看看这妙人的运气如何，谁知她根本不在其中，真是无趣。

　　那士兵才查探过后没有问题，才收了刀，此时为首的兵士喝令道，“放行。”

　　等车队慢慢进去之后，门也随之关闭，这美人猛的转身，在最后关门的那一刹那看向菜车。
　　不对，她在！
　　这美人咬咬唇，甩袖走了，第一次遇到她骗不了的人，真是让人不爽。

　　而兰蹊待在一堆菜品下，车被推行了许久，停在了一库房里。
　　兰蹊只听那老翁说道，“你们先下去吧，待我清点完毕，即刻出宫。”
　　“是。”年纪小的徒役们全退出了此间。

　　门关上那一刻，这老翁来到兰蹊的菜车前，将上面的菜品全搬下来。
　　等兰蹊出来，两人又将菜品复原。
　　兰蹊打手势表示感谢，这老翁眼含热泪，摆摆手，走了。

　　兰蹊想到方才……
　　她本想打晕一人而后借车队进去，但她观察发现，这批人的牙牌形制竟然是不同的，一部分要新很多，她立即察觉到不对，可没有帮手，只得另寻机会。

　　可此时她却注意到车首的老翁，他背上有个包袱，里面露出一角，看上去很像宫中侍女的服饰，兰蹊心中思虑，看向老翁时不时悲痛的神色，心下哀默，但也有了计较。

　　果不其然，问询过后，这老翁说他此生就只得一女，进宫做了宫女，后来老伴也走了，本来今年女儿就满二十五岁，老翁以为终于能家人团聚，等到的却是她已经身死的消息。
　　这衣服是开春宫女裁制的新衣，女儿还没来得及穿，人就没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徒留他一个老头子在世上有什么用，他本想就这么死了，最后却产生了一丝大逆不道的想法，想着哪怕结果还是一死，他也要鱼死网破，兰蹊劝住他，说明自己也是千辛万苦来宫中寻人……
　　老翁听后决定帮她，兰蹊给了老翁一笔能安葬女儿的银子。

　　……此时房中。
　　兰蹊换上宫女的衣服，可方才房中明明只有一个人，现在却成了两个，又该怎么出去？
　　那老翁看向兰蹊，眼中含着泪，轻声说道，“这衣服真合适，十多年不见，这么大了。”

　　兰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老翁，不愿意打破他此时编织的“幻境”。
　　等他跛着腿走出房门……兰蹊听到他与徒弟小声交代着什么，声音渐行渐远……

　　兰蹊盯着门口的宫人，想着脱身的法子，可能会付出些代价，但兰蹊已经准备好了。
　　而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看守的宫人都离开了，一阵嘈杂声过后，原本的房内已空无一人。

　　兰蹊反应极快，立马丢掉原本的衣服，伪装成宫女迅速进了重华门。
　　她知道为何宫人都离开了，怕是那老翁为了让她出来，用自己做了饵，现在估计……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