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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醉酒适合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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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大火在天亮前终于被扑灭,但叶初希的书房连同附近几间厢房已化为一片焦黑的废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
所幸救火及时,苏依宁的寝殿和其他主要建筑得以保全。
叶初希寸步不离地守着太医重新为苏依宁处理伤口。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再次崩裂,叶初希的心像被刀绞一般。
“王爷,王妃,”林悦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脸色凝重,低声道,“奴婢刚才趁乱去查看过书房废墟……暗格被打开了,里面的东西……都不见了。”
叶初希一沉!备份图纸、账目往来、还有那块要命的凤凰令牌!果然被拿走了!
“知道了。”苏依宁闭了闭眼,声音听不出情绪,“下去吧。”
林悦担忧地看了自家公主一眼,默默退下。
“阿宁……”叶初希握住苏依宁冰凉的手,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愤怒。
“他们拿走了令牌!他们想用那个嫁祸你!不行,我得去找上官羽,让她……”
“初希。”苏依宁打断她,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听我说。令牌之事,到此为止。无论谁问起,无论他们拿出什么,你都要一口咬定从未见过,更不知道什么越国令牌!那书房里,只有图纸和账册,明白吗?”
“为什么?”叶初希不解,“明明是他们栽赃!”
“因为说不清!”
苏依宁语气急促,牵动伤口,闷哼一声,缓了口气才低声道。
“那是越国王室暗卫的令牌!一旦被坐实出现在你书房,无论原因是什么,都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与我皇兄有勾结!”
“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不仅我会死,整个礼王府,甚至丽妃,都会受到牵连!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逼我暴露,或者直接借安帝的刀除掉我们!”
叶初希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她只想到对方栽赃,却没想到这背后的政治绞索如此致命!
苏依宁的越国公主身份,始终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以不变应万变。”苏依宁眼中寒光闪烁,“对方拿到了令牌,必然会有下一步动作。在此之前,我们要稳住阵脚。
“赈灾和盐井工程绝不能停,这是你在朝堂立足的根本。粮仓军械栽赃之事,交给上官羽去查,她是聪明人,知道轻重,也明白这是对付李序时的好机会。至于王府这边……”
她看向叶初希,“加强戒备,尤其是你,初希,绝不能再以身犯险。”
“那你呢?”叶初希更担心她。
“我?”苏依宁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自有安排。”
大理寺。
上官羽看着面前被封存好的军弩、箭矢和猛火油,以及粮仓守卫的口供,脸色阴沉如水。证据链已经相当清晰,矛头直指李序时!
但问题在于,这些军械的来源。
弩身上的“京畿卫”标记,让她心惊肉跳。她秘密提审了京畿卫掌管军械库的几名官员,一番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有人松口。
不久前,确实有一批淘汰的旧军械“报损”处理,但去向不明。经手人……隐约与李序时的一位远房亲戚有关。
“李序时,你真是胆大包天!”上官羽拍案而起。
私藏、转移军械,栽赃亲王,哪一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但李序时手握兵权,党羽众多,没有铁证和万全准备,贸然弹劾只会打草惊蛇。
她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李序时指使二管家将这些东西放入粮仓的!或者,拿到那批“报损”军械的最终去向清单!
上官羽想到了乐颜。
这个路子极野、手段莫测的女人,或许有办法弄到那些官面上查不到的东西。
虽然极度不情愿,但为了给李序时定罪,为了查清真相,她不得不再次与这个“妖女”打交道。
云光阁。
乐颜正在听手下汇报各地物资调度情况。王府大火和粮仓军械案,让她也绷紧了神经。
“姑娘,大理寺上官大人求见。”侍女通报。
乐颜挑眉:“哦?这位冷面俏捕头,又有什么指教?请她进来吧。”
上官羽走进来,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开门见山:“乐颜姑娘,本官此来,有事相询,亦是……有事相求。”
乐颜好整以暇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媚眼如丝:“哟,能让上官大人开口相求,真是稀罕。说来听听?”
上官羽强忍着不适,将粮仓军械案和李序时可能通过京畿卫内部关系转移“报损”军械的事情简述了一遍。
“本官需要拿到那份‘报损’军械的最终流向清单,或者找到经手人藏匿的副本、账目。大理寺明查阻力太大,姑娘路子广,手段多,不知……可有办法?”
乐颜慢悠悠地品着茶,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上官羽那张写满“正义”和“不得不低头”的别扭脸,心中觉得有趣极了。
片刻后,她放下茶杯,红唇轻启:“办法嘛……倒不是没有。只是,上官大人,我凭什么帮你呢?”
上官羽一滞,没想到乐颜如此直接。
她皱眉道:“李序时作恶多端,栽赃礼王,危害社稷,将其绳之以法乃大理寺职责所在!姑娘若能相助,亦是功德一件!”
“功德?”
乐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咯咯笑了起来。
“我乐颜就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功德值几个钱?上官大人,想让我帮忙,得拿出点实际的诚意来。”
上官羽深吸一口气:“你想要什么?”
乐颜站起身,款款走到上官羽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再次包围了上官羽。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上官羽紧抿的唇瓣,眼神带着赤裸裸的侵略性和玩味。
“我想要的嘛……很简单。查案期间,上官大人需得随叫随到,配合我的‘行动’。扳倒李序时之后……”
她凑近上官羽的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要你……陪我三天。这三天,你得听我的。如何?”
“你……无耻!”
上官羽瞬间涨红了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剑柄上,气得浑身发抖。
这妖女!竟敢如此轻辱于她!
乐颜却笑得花枝乱颤,欣赏着上官羽又羞又怒的模样。
“哎呀,这就生气了?我不过是想让上官大人体会一下人间烟火,别整天板着个脸嘛。放心,不会让你做什么伤天害理、违背律法的事。怎么?为了‘正义’,上官大人连这点‘牺牲’都不肯?”
上官羽胸膛剧烈起伏,瞪着乐颜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恨不得一剑劈过去。
但想到李序时的嚣张,想到那些被栽赃的军械,想到礼王夫妇的处境……她咬碎了银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成交!”
乐颜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的光芒,如同捕获了猎物的小狐狸:“这才对嘛。合作愉快,我的……上官大人。”
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重归表面上的宁静。那些刀光剑影、生死一线的惊心动魄,恍如隔世。
叶初希深谙“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她向苏依宁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方案——在王府内设立“技术培训班”。
由她这位专家亲自上阵,将钻井和简易水文地质的核心知识,掰开了揉碎了教给一批精挑细选的核心工匠。
“省得再被人一锅端了,连口热乎盐都吃不上。”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在叶初希的坚持推进,和苏依宁于后方沉稳有力的调度支持下,新一批学员很快投入实践。
洁如霜雪的井盐再次汩汩涌出,不仅稳稳安定了民心,更如同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幕后黑手的脸上。
王府粥棚前,领到救命盐粮的百姓们自发汇聚,激动地齐声高呼:“礼王千岁!公主千岁!”声浪直冲云霄,是民心最朴素的回响。
与此同时,叶初希力推的“以工代赈”工程也顺利接近尾声。
朝堂之上,安帝龙颜大悦,对叶初希大加封赏!
不仅正式委任她统领全国各项工程的改造大权,更赏下黄金几千两,和数块膏腴富庶的封地。
曾经捉襟见肘的礼王府,一夜之间金玉满堂。连带丽妃宋清晏也母凭子贵,迁入了仅次于皇后寝宫的奢华宫殿,风光无限。
那些昔日或嘲讽或冷眼旁观的官员,此刻要么噤若寒蝉,要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争相上前恭维。
刚从禁足中放出来的太子与六皇子,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面对泼天富贵与权势,叶初希却显得宠辱不惊。她从容谢恩,姿态谦逊地将功劳归于“父皇英明”、“同僚戮力同心”。
尤其着重提及了苏依宁在危难时刻的鼎力襄助,以及“黎民百姓的辛勤付出”。
这份不骄不躁、懂得进退的姿态,为她赢得了安帝更深的赞赏,也令不少中立官员暗暗点头。
推拒了所有喧嚣的宴请,叶初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回王府,回到苏依宁身边。
王府花园,凉亭静立。
月光如水银泻地,温柔地笼罩着相对而坐的两人。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大功告成的喜悦在空气中弥漫,却也交织着一丝鏖战后的疲惫与难得的宁静。
石桌上摆着苏依宁亲手备下的清酒小菜。
叶初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月光下苏依宁清丽绝伦的侧影所攫取。
那完美的轮廓在月色中仿佛散发着柔光,让她心跳如擂鼓,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借着几分酒意,她鼓起勇气,举起小巧的酒杯,声音比月色还温柔几分:“阿宁,谢谢你。没有你在我身后,我撑不过这一关。”
她的眼神专注而灼热,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更深的情愫。
苏依宁抬眸,那双沉静的眸子映着月光,也映着叶初希的影子。
她眸底情绪复杂翻涌,有欣慰,有温柔,甚至……还有一丝情动?
她执起酒杯,轻轻与之相碰,杯壁发出清脆悦耳的微响:“是你自己,做得极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泠,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柔软。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粘稠,空气中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无声穿梭。亭外的虫鸣似乎都识趣地安静下来。
也许是清酒微醺,也许是月色太撩人,也许是压抑太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决堤的缝隙。
叶初希借着酒劲,手指试探地、带着微微颤抖,轻轻覆上了苏依宁放在石桌上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瞬间,苏依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然而,她并未像叶初希预想中那般立刻抽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目光紧紧交织,在寂静的月夜下,几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空气中仿佛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叶初希喉咙发紧,声音带着一丝情动的沙哑:“阿宁,我……”
她想要倾诉的话语尚未出口,苏依宁却像是被那火花烫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
她霍然起身,背对着叶初希,方才那一瞬间的柔软荡然无存,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疏离,甚至比平时更甚:“夜露重了,早些歇息。”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疾步离去,那素来优雅从容的步伐,此刻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迅速消失在花影深处。
指尖的温度骤然消失,只留下冰冷的石桌触感。
叶初希怔怔地看着那空落落的位置,一股冰冷的失落瞬间淹没了她。
阿宁……这是拒绝了我吗?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闷痛得喘不过气。
叶初希烦躁地抓起酒壶,索性直接对着壶嘴猛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酸涩和痛楚。
她只想醉,醉得不省人事,或许才能暂时麻痹这该死的难受。
【叮!】
一声冰冷而突兀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叶初希脑中炸响。
【恭喜读者完成副本,主线任务进度30%。请再接再厉。】
“系统?!”
叶初希猛地抬头,醉眼朦胧地环顾四周,除了清冷的月色和摇曳的花影,空无一人。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是啊……醉得差点忘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笑容。她不过是个,被强行塞进这本书里做任务的倒霉蛋罢了。
那些悸动,那些依赖,那些患难与共的情谊……对着一个纸片人NPC,她怎么能……怎么敢真的动心?
苦涩的液体混着难以言喻的悲伤滑入口中,一滴滚烫的清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砸在冰冷的石桌上。
“系统,”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破碎不堪,
“如果我……现在放弃任务,会怎么样?是不是……就能永远留在这里,留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竟带着一种绝望的诱惑力。
留在这书里,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陪着她,也好过被剥离出去,回到那个没有苏依宁的冰冷现实。
【滴!系统检测到读者触发‘放弃任务’选项。正在为您计算后续剧情走向……】
短暂的沉默后,冰冷的电子音不带任何感情地响起:
【计算结果如下:
结局一:死亡。
结局二:死亡。
结局三:死亡。
请读者选择结局走向,或返回继续完成主线任务及隐藏任务。】
“我曰你大爷——!!!”
巨大的绝望和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叶初希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炸裂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惊心。
她几乎是咆哮出声,带着全然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连活着陪在她身边,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这该死的系统!这该死的任务!这该死的世界!
暴怒之后是更深的无力。
她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问:“……能不能给点提示?为什么突然就完成了30%?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系统分析:公主未来登基为帝的必要前置条件中,有三项关键数值已发生变化。】
【关键项:民心所向、财富储备、潜在军事力量。】
“具体多少了?” 叶初希追问,试图抓住一点实质。
【对不起,具体数值属于核心机密,无可奉告。祝您任务体验愉快,再见。】
冰冷的电子音彻底沉寂下去,留下叶初希独自一人,对着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和清冷的月光,陷入了更深的迷茫与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