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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要死一起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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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刑房。
上官羽亲自审讯王会长。鞭子、冷水、心理攻势轮番上阵。
王会长起初还嘴硬,但在上官羽摆出纵火凶徒的口供,点明其背后主子可能涉及刺杀亲王的重罪后,心理防线终于崩溃。
“是…是李将军府上的二管家!是他暗示我……不,是他指使我这么干的!”
王会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说只要搞垮礼王的工程,让礼王身败名裂,商会联盟以后在京城就是土皇帝!”
“放火烧云光阁也是他的主意!说乐颜那妖女是礼王的钱袋子,断了她的财路,礼王就蹦跶不起来了!至于刺杀……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大人!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谋害亲王啊!”
“李将军?哪个李将军?”上官羽厉声追问。
“还…还能有哪个李将军!李序时李将军啊!”王会长哭嚎道。
上官羽心头剧震。李序时?
如今叶初希声望日隆,难道他已视礼王为眼中钉肉中刺?利用商会进行经济绞杀、纵火、甚至……刺杀?!他和礼王,似乎是表亲来着?
难道昨夜刺杀礼王的,真是另一股势力?越国?
她立刻下令:“严密封锁王会长招供的消息!尤其是涉及李序时的部分!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需要时间,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来定罪这位手握兵权的“常胜将军”。
同时,“越国”的阴影,如同盘旋的秃鹫,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安帝对叶初希设立“平准粮仓”的奏请极为赞同。圣旨很快下达,由中立派的户部侍郎负责筹建,并严厉申饬了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行为。
圣旨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部分粮商蠢蠢欲动的心。
同时,乐颜的“造势”计划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今年必是丰年”、“谷仓粮满仓”的“祥瑞”消息通过各种渠道在京城及周边流传开来,说得有鼻子有眼。
恐慌情绪得到有效遏制,粮价上涨的势头被硬生生摁住,甚至出现了小幅回落。
商会联盟和王会长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总不能跳出来说“今年必有大灾”吧?那等于直接打皇帝的脸,坐实了“妖言惑众、扰乱民生”的罪名。
叶初希和苏依宁这边则抓住时机,利用平准粮仓的威慑和相对平稳的粮价。由乐颜出面,凭借之前用盐引借贷建立的信用,再次从几家急需盐引的外地大商号那里,以相对合理的价格,签订了一批远期粮食供应合同,锁定了未来几个月的工粮需求。
工地上人心稳定,工程进度重新加快。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日,叶初希正在新选定的盐井点巡视,苏依宁因伤未愈在王府休养。
一名工部的小吏满头大汗地跑来:“王爷!不好了!城南三号备用粮仓……失窃了!”
“什么?!”叶初希一惊。
三号粮仓位置隐秘,存放的是乐颜刚秘密运抵、准备用于关键时刻平抑工粮价格的一批优质稻米,数量不小!
她立刻带人赶去。
粮仓守卫森严,锁具完好。但库内靠近后墙的一角,地面被挖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洞外连着一条废弃的下水道。仓内存粮被搬走了将近三分之一!
“查!给我彻查!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叶初希怒不可遏。这明显是内鬼所为!
对方不仅知道这个隐秘粮仓的存在,还知道守卫巡逻的间隙和下水道入口!
现场一片混乱。叶初希蹲在狗洞旁,仔细查看泥土痕迹和下水道口留下的拖拽印记。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上官羽带着几名官差,风尘仆仆地赶到。
她看了一眼现场,眉头紧锁,对叶初希拱手道:
“王爷,下官并非为粮仓失窃而来。下官追查王会长供出的李府二管家,发现他昨日深夜曾秘密出城,方向……似乎指向这里!下官怀疑他与粮仓失窃有关,特来查看,不想……”
叶初希眼神一厉:“李序时?他想干什么?断我们的粮道?”
上官羽蹲下身,仔细检查洞口痕迹和下水道口的拖痕,又看了看被搬空的粮囤位置,沉吟道:
“王爷,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盗粮者手法专业,目标明确,只取部分,且选择这种费时费力的方式,似乎……并非单纯为了粮食本身。”
她指向下水道口几处不易察觉的、被重物压过的湿泥印记,“这些印记很新,形状奇特,不像装粮食的麻袋留下的……倒像是……箱子?”
叶初希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心头猛地一跳!箱子?偷粮还顺便偷箱子?难道……
“他们不是来偷粮的!他们是来‘放’东西的!”叶初希脑中灵光一闪,失声叫道,
“快!仔细搜查所有粮囤!特别是没被偷的那些!重点查有没有不属于粮食的东西!”
众人闻言,立刻分散开,在堆积如山的粮袋中仔细翻查。
很快,一个护卫在靠近角落的一个粮囤深处,摸到了一个硬邦邦、冰凉的东西!
“王爷!有发现!”
众人围拢过去。护卫从粮袋深处掏出来的,赫然是几把崭新的、闪烁着寒光的——制式军弩!弩身上,清晰地刻着“京畿卫”的标记!
紧接着,又在其他几个粮囤里,陆续搜出了包裹严实的箭矢、甚至还有两小桶标注着“猛火油”字样的黑罐!
现场死一般寂静!
私藏军械!尤其是京畿卫的制式军弩!还有猛火油!
这罪名一旦坐实,足够礼王府满门抄斩!对方不仅要断他们的粮,更要置他们于死地!
叶初希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好毒的连环计!
先偷粮制造混乱和失职表象,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要命的东西埋进粮仓!一旦被发现,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上官羽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王爷,此事非同小可!必须立刻封锁消息!这些证物,由大理寺接管封存!下官会亲自押送,并彻查来源!”
她意识到,这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李序时的手,可能已经伸进了京畿卫!
就在这时,一个王府侍卫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王爷!不好了!王府……王府走水了!火势很大!是……是书房方向!”
“什么?!”叶初希如遭雷击,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书房!她的书房里有备份的盐井图纸、与乐颜的账目往来、甚至……还有那块要命的凤凰令牌!
对方这是要赶尽杀绝!不仅要栽赃她私藏军械,更要毁掉她所有的底牌和证据!
“阿宁!阿宁还在府里!”
叶初希嘶吼一声,再也顾不上粮仓,发疯似的向外冲去!
苏依宁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书房离她的寝殿不远!
上官羽当机立断:“你们几个,留下保护现场,等大理寺增援!其他人,随我去礼王府救火!”
她翻身上马,紧追叶初希而去。
礼王府上空浓烟滚滚,火光冲天!起火点正是叶初希的书房。
火势异常迅猛,显然被人泼洒了助燃之物,正向四周疯狂蔓延,苏依宁居住的院落已被浓烟笼罩!
“阿宁——!”
叶初希目眦欲裂,甩开试图阻拦她的侍卫,像一头失去幼崽的母豹,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海!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苏依宁!
“王爷!危险!火太大了!”侍卫们拼命阻拦。
“滚开!”
叶初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随手抓起一桶旁边救火仆役打来的水,兜头浇下,湿透衣衫。然后用湿布捂住口鼻,毫不犹豫地冲进了被火焰吞噬的院门!
“王爷!”众人惊呼。
上官羽此时也赶到,看到叶初希冲进火海的背影,心头剧震。
她立刻指挥带来的捕快和王府侍卫:“快!集中力量阻断火势向王妃寝殿蔓延!取水!沙土!快!”
她自己则拔剑在手,警惕地扫视着混乱的救火人群,提防有人趁乱下黑手。
火场内,叶初希被浓烟和高温炙烤得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她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地冲向苏依宁的寝殿方向。燃烧的梁木不断砸落,火星四溅。
“阿宁!苏依宁!你在哪?!”她嘶声大喊,声音被火焰的咆哮吞没。
突然,她隐约听到一声压抑的咳嗽从浓烟深处传来!是阿宁!
叶初希精神一振,不顾一切地朝声音来源冲去。
绕过一道燃烧的屏风,她看到了蜷缩在墙角、用湿帕捂住口鼻、脸色被烟熏得发黑的苏依宁!
一根燃烧的房梁斜斜地压下来,挡住了她逃生的去路,灼热的气浪烤得她脸颊生疼。
“阿宁!”叶初希扑过去。
“初希?!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苏依宁看到她也冲了进来,又惊又怒。
“要走一起走!”叶初希咬牙,试图去搬动那根滚烫的房梁,手掌瞬间被烫起了水泡,剧痛钻心。
“别管我!你快走!”苏依宁急得推她。
“闭嘴!”叶初希眼睛赤红,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掀!燃烧的房梁被她推开一道缝隙!“快!从这里钻出去!”
苏依宁知道此刻不是争执的时候,咬紧牙关,忍着肩伤撕裂的疼痛,从缝隙中敏捷地钻出。
叶初希紧随其后。两人刚冲出几步,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那根房梁彻底砸落,将她们刚才容身之处彻底吞噬!
“走!”叶初希抓住苏依宁的手腕,在摇摇欲坠、火光冲天的回廊中狂奔。
浓烟和高温几乎让人窒息。不断有燃烧的碎屑落在她们身上。
眼看就要冲出火场范围,前方一根燃烧的巨大横梁带着万钧之势,朝着两人当头砸下!避无可避!
电光火石之间,苏依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将叶初希狠狠推向侧前方相对安全的角落!
“阿宁——!”叶初希眼睁睁看着苏依宁为了推开自己,完全暴露在砸落的横梁之下,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深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斜刺里冲出!
是上官羽!
她一直在外围紧盯着火场内的动静!只见她身法快如闪电,在横梁砸落的瞬间。一把抱住因推开叶初希,而失去重心的苏依宁。两人借着冲势,极其惊险地贴着地面滚了出去!
轰——!
燃烧的横梁重重砸在她们刚才的位置,火星四溅!
“王妃!”上官羽扶起惊魂未定的苏依宁。
“阿宁!”叶初希连滚爬爬地扑过来,一把抱住苏依宁,浑身都在颤抖。
“你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要是……我怎么办……”
苏依宁靠在叶初希怀里,剧烈地咳嗽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和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回握住叶初希的手,用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王爷,王妃,此地不宜久留!火势还在蔓延!”上官羽警惕地看着四周。
三人互相搀扶着,终于冲出了最危险的火场范围。
早已守候在外的林悦和王府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将水和干净的布巾递上。
叶初希抱着苏依宁,感受着她真实的心跳和体温,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但随即是无边的愤怒和后怕。
她猛地抬头,看向已被大火吞噬的书房方向,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查!给我彻查!是谁放的火!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上官羽脸色凝重:“王爷,王妃,下官怀疑,此次纵火与粮仓军械栽赃是一人所为!目标就是彻底毁灭证据,并置王爷于死地!书房里……可有什么紧要之物?”
叶初希心头一紧,那块凤凰令牌!如果被烧毁还好,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趁乱拿走……后果不堪设想!她下意识地看向苏依宁。
苏依宁靠在叶初希怀中,剧烈咳嗽后气息稍平,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冷静深邃。
她轻轻捏了捏叶初希的手心,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上官羽,声音虚弱却清晰。
“紧要之物……不过是一些图纸账册。烧了也就烧了,人没事就好。有劳上官大人费心追查真凶了。”
“阿宁,你的伤……”叶初希看着苏依宁肩头纱布再次渗出的血迹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得无以复加。
“无妨,皮外伤。”苏依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