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9、第 9 章 高知智翻开

　　高知智翻开了朋友圈，划了两条便看到了宁远发的。
　　“今天的雪格外的耀眼，明天继续。”
　　配图是她，还有一个女性和男性，她站在中间，三个人比着耶，戴着雪镜，笑得很灿烂。
　　高知智切出了软件，关闭了手机，两秒后，又再次放大了那张图片，距离八月的那趟旅行已经过了三个半月，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互动，这些日子里，他的书架上又多了许多与心理学有关的书籍，无法感同身受，但是他在试着寻找恰当的追求方法。
　　然而生活是流动的，他的人际圈已经相对固定，不会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突然出现一个人，可是她不一样，刚迈出校门，还有着各种可能性。
　　“宁远放假了？”
　　林玖很快弹出了消息，“对。”
　　“她是去哪里玩了？”
　　“不清楚，老板不打探员工隐私。”后面还跟了一个贱贱的笑。
　　“你不是自诩我的军师吗？”
　　林玖开始拿乔，“军师现在饿了。”
　　“你告诉我，今晚随你去哪里吃饭。”
　　“你等着。”
　　高知智又去翻了那张照片，得到消息，“去椿城了，滑雪。”
　　“好的。”
　　“你几点来接我？”林玖询问着自己的报酬什么时候到账。
　　“下次，我今天没空。”
　　“？？？”
　　“我买票了。”高知智的动作很迅速，得到消息的两分钟内就买好了现在能赶去椿城的票。
　　“？？？”
　　“现在出发，刚好赶得上车。”
　　“？？？”林玖三连问，“你赶过去干啥？”
　　“想确认一件事。”高知智内心苦涩，像咖啡被冲泡过后留下的渣，泛着苦酸味。在他们不联系的三个月里，他是否已经没有了机会。
　　“这个年纪了，你这么冲动吗？”
　　“我很冷静。”冷静地做出了他这个年纪不该做的事，三十岁，为心上人的一张照片就连夜赶过去，这是二十出头的少年才有的特权，在他现在这个年纪，二十岁没做的事在三十岁来做，大抵是被说不成熟。
　　高知智下车的时候，虽然做好心里准备，温差太大，但是冰天雪地，对于一个长期活在几乎不下雪的冬天的人，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了。
　　想来他这三十年的人生里，没有计划就贸然做一件事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深吸一口冷气，感受到胸腔里也被冻住，先去了商场。
　　加上了衣服，脖子上也卷了厚厚的围巾，他才感觉活了过来，打开手机，点进她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还是合照，没有定位，很符合她日常分享生活的习惯。
　　高知智面对她的对话框，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发消息出去。起身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游逛，人海之中，却看不见相似的身影。
　　在游逛到街头的人变少后，他找了家酒店住进去。
　　第二天，太阳高照，但是没有多少热度。
　　高知智很早就醒来了，他已经跑了两个大的滑雪场，没有背景类似的，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问她，她在哪？还是没问。
　　宁远要是知道了他是因为嫉妒临时来找她，大概率眼里会全是恐惧，他的情绪会更加推离宁远，同时打破了她的旅途计划，这不是惊喜。
　　高知智锲而不舍地找了五家滑雪场，眼睫毛上落满了雪籽，粗喘着气，在五个小时后，第六家滑雪场，他找到了图片里一样的背景，站在店里静默片刻，向店主要了热可可，在温暖的店里等着睫毛上的雪化成水。
　　过了吃饭的点，高知智还是没有等到宁远，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杯中的热可可只剩下个底部，继续等待。
　　在他数着外面多加了四十二个滑雪人时，门再一次被“吱呀”推开，“老板，我们来吃饭了。”
　　高知智回头，终于让他等到了。
　　“宁远？”
　　宁远听到几个月没听到的声线，带着疑问的语气温和地喊着她。
　　“啊？你也在这里？”宁远讶异地望着他，他穿着去年第一次见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旁边凳子上搭着的是第一次见长款羽绒服。
　　“嗯。”高知智轻声应道，目光落在她身旁的两个人。
　　宁远也察觉到了，“这是我的朋友，这是她的男朋友。”
　　苦涩的咖啡渣泛着果木香的后调，“你们好。”高知智眼中不再带着审视，客气地上前同她们打招呼，伸出手。
　　“这是？”宁远的朋友疑惑地问道。
　　宁远一时没想到该怎么介绍，前男友？只谈了十天的前男友？
　　“我是她的朋友高知智，你们好。”高知智先是握上了那位男性的手。
　　“对，我当时和你提过的，就是去学校跟他学的运营。”宁远紧急打个补丁，她的人际关系圈里，介绍是朋友的男性基本上没有，“叫老师太正式，所以我们约定以朋友自称。”
　　高知智收回了手，静静地听着她话语飞快地解释着，嘴角依旧是那副让人亲切的笑容。
　　“你们坐哪张桌子？”店主端着饭问道。
　　“坐我那里可以吗？”高知智指了指窗边的桌子，刚好能坐下四个人。
　　宁远问着他，“你吃了吗？”
　　“还没有，喝了杯热可可。”
　　宁远坐在了他的旁边，高知智将自己的羽绒服拿开放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们这个是包含在套餐里的，只有三人份。”宁远面露难色地说着。
　　“嗯，我现在去点一份饭。”高知智走向前台指着单子说着话。
　　片刻后，他先端着三杯热可可过来玩，“这家的热可可味道很不错。”
　　“谢谢。”
　　高知智坐下，挑了个话头，“你们计划滑几天雪？”
　　“两天，昨天和今天。”宁远抿了口热可可，嘴唇上沾满了褐色的泡沫，“好巧啊，我们竟然在这遇到了，你计划滑几天雪？”
　　“我等会就走。”高知智绕过了问题，只是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哦。”宁远也没有刨根问底，笑着对朋友说道：“明天我就不用当Steve了。”
　　“你明天回？”高知智抓住关键词。
　　“对，明天周日，后天上班。”这是一场计划完美的旅行。
　　吃过饭，饿感被消除，几人听着店里轻柔的音乐，在讲着些琐事。
　　“我今天屁股没有摔得昨天痛了，多加一层防护还是有用的。”宁远一边戳着盘子里的蛋糕，一边对着好友说话。
　　“也有可能摔麻了，感知不到了。”
　　高知智没有插话，在看着宁远喝完那杯热可可后，他佯装赶时间，看着表说一句，“我要走了。”
　　“哦，路上注意安全。”宁远干巴巴地应道。
　　“好的。”高知智穿起那件长至膝盖处的羽绒服，礼数周到地和她们三个人说着再见，推开木质的门，向雪中走去。
　　高知智上车后，在闭目中反刍着自己的心情，曾经看着林玖在二十岁的年纪，在两个城市中来回穿梭，以求挽回自己的女友，当年的他有羡慕之外，更多的是不理解，为什么他能执着于一个已经放弃了他的女孩。
　　现如今，站在十年后，再次回想到此事，才能明白为什么林玖会在每一个有空的瞬间买一张票去找她，就为了和她吃顿饭。吃的不是饭，是他酸涩，欣喜的心情。
　　算了算时间，他给她发了条消息，“不知你现在还在不在那家店里，我的围巾落在了店里，灰色的，方便的话能帮我带回来吗？”怎么会在寒冷的椿城忘记围巾呢？一出门就能感受到凉飕飕的风顺着脖子灌进来。
　　他望着红灯的倒数，在三分钟后，又发了一条，“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宁远是在十五分钟后回了一条消息，附了张照片，“是这个吗？”
　　“对。”高知智在候车厅里等待着发车，“等你回来，我去找你取。”
　　晚上，他又落地了这座熟悉的城市，林玖正在出口等着他，“怎样？椿城好玩吗？”语气中没有以往的调侃，很平稳。
　　“冷。”只有一个字，其实昨晚走了很久，只记得灯光很亮，雪没停。“兑现我的承诺，你可以随便选一家餐厅。”
　　林玖看着他平静的脸色，眼里毫无波澜，“去我们常去的那家。”还是不要在这个伤心的夜晚再做有损友谊的事情了，林玖有点惋惜自己的大餐泡汤了。
　　“我终于明白了当年你去找她的心情了。”高知智这话一出，轻柔的音乐恰好切到悲伤的。
　　林玖勾了勾唇，“年少轻狂，谁能不做一些荒唐事，但你这也不年轻啊，这是在学校读多了老夫聊发少年狂？”
　　“如果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会立刻到她身边去吗？”高知智听着他的奚落，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林玖沉默了，歌播了两首后，才说道：“不知道。”停顿许久后，他才低低说道：“会去的。”
　　“嗯。”
　　当两人坐在平常吃的那家炒菜馆里，浓油酱赤的菜配着一杯温豆浆，“你还追吗？”林玖嘴里含着排骨含糊问着。
　　“追啊，她单身，我单身，合法。”高知智果断地答道。
　　“你说什么？那你在路上摆深沉，装什么？”林玖筷子一放，大声嚷嚷。
　　“我有吗？我平常都这样。”高知智的嘴角压不住笑意，喝了口手边的豆浆。
　　林玖气得磨磨牙，“我们现在走，去吃那家西餐。”
　　“我只请一顿。”
　　林玖啧了一声，“下次再宰你，老板，麻烦再加一份排骨，打包。”
　　“连吃带拿？”
　　“不可以吗？我还给你当司机，特意去接你！”
　　“当然可以。”高知智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嘴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