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第十五天后》橹榆

10、第 10 章 星期一，宁

　　星期一，宁远发了条消息给高智远，“我把围巾带回来了。”
　　“谢谢，我周二要带学生考察一个项目，预计周五回来，方便我周五去找你取吗？”对面很快回了她的消息，简明扼要地说清楚自己的时间安排。
　　“好的。”宁远看向脚边的袋子，里面是那条柔软的围巾，想起冰天雪地里闻到的还是熟悉又陌生的醇厚樟木混着醒脑的薄荷味。
　　和往常一样的周一，走进开例会的办公室，老板正坐在老位置，宁远不由联想到围巾，却又否决了心里那个转交的方案。
　　一周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工作日的最后一天，两人的聊天记录续上了周一的，高知智在和她敲定见面的地方。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最近有什么好事？”李亿疑惑地戳着自己碗里的饭。
　　“没有吧？可能今天是周五？”宁远塞了一口米饭在嘴里，内心却不住敲鼓。
　　“周末你有计划？”
　　“和往常一样，收拾房间，然后躺。”宁远停顿了一下，“会去上架子鼓课。”
　　下班的车流来来往往，宁远没有在往常一样的地铁口下，手里拎着蓝白色的纸袋，在市中心的地铁口下，向高知智发的定位走去。
　　宁远坐下后，将纸袋递给坐在对面的高知智，今天他没穿那件长款羽绒服，是一件黑色的大衣，很简单的款式。
　　“谢谢，麻烦你从那么远带东西过来。”
　　“东西不重。”
　　高知智将手边的菜单递给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你喜欢的菜。”倒了一杯玉米汁，放在她的手边。
　　宁远翻着菜单，有点心猿意马，余光里尽是他的动作。
　　“就这个吧。”
　　“只要个主食吗？有其他想吃的菜吗？”
　　宁远点了个海肠炒饭，她慌乱地摇了摇头，端起玉米汁喝着，温热的，甜丝丝的。
　　高知智翻着菜单，加了烤肉，时蔬，还有她喜欢吃的菇。
　　他合上菜单，找着话题，“上次我在有没有打扰你们？”
　　宁远连连摆手，“没有，反而多亏了你那杯热可可，下午滑雪挺了很久。”
　　其实在他走后，免不住被好友盘问，“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故事？他的动作好熟稔。”
　　“没有。”宁远下一秒就接上了话头，店里暖气太足烫红了她的脸颊。
　　好友将信将疑，“真的没有？是他的话，不错，不是他的话，你可以勇敢一下，我看他挺符合你的择偶意向吧？教授，书生气，白净，长得也好看，脾气也不错的样子。”
　　“上学喜欢老师？”
　　“你们又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
　　“好啦。”宁远就是在回避这个话题时，看了手机，回了他的消息。
　　高知智目光温和地看向她，拉回了她的思绪：“滑雪有没有受伤？”
　　“有些淤青，其他没什么问题，我不敢玩太刺激的。”
　　交谈似乎回到了去年十月份，他们之间的话语很客套，不同的是，熟人的气息却弥漫着两人不是很熟的尴尬。
　　高知智没有接话，正在喝着杯中的玉米汁。
　　“你在椿城玩得怎么样？”宁远挑起了话头。
　　高知智描述了自己的心情，“开始不怎么样，后面还好。”
　　“是不是没做好攻略？”
　　高知智没接话，调转了话头，这是他几日来反复思索想和宁远表态：“我刷到你朋友圈那张图，我自作主张猜测你是找到了那个可以更好给你感情体验的人，那一刻我知道了我没有我想象中的大度，我依旧还喜欢你。”
　　宁远放在桌上的手缩在了桌子下，不安地紧握着，她没料到高知智会打直球，对上他的视线，又慌乱地端起桌上的杯子。
　　“不及格的人还有补考的机会，”高知智把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遍的话说出，“我追你，是我一厢情愿，是我不想留遗憾。”他也在赌，从去椿城留下围巾就在试探她的态度，会来见他证明她现在走出了回避期。
　　宁远感觉石头缝里透出了一缕光亮，很温暖，晒得她暖洋洋的，她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在静谧的深夜里点开过他的对话框，但当键盘弹出时，那份翻滚的感情又被强制按下了，在黑夜深处里收回了自己的手，独自演了一场戏，戏里的喜悦，期盼，心酸，挣扎也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热腾腾的菜端上了饭桌，打破了两人胶着的状态，“先吃饭吧。”高知智自然地拿起她的碗，替她盛上炒饭。
　　“谢谢。”宁远双手接过他递来的饭，鼻腔里尽是炒饭的香气，摁下她自己的情绪，这是她最擅长做的事情，转移着话题，“你出差的时候，小柏放在哪里？”
　　“找人帮忙照顾了一下。”高知智言简意赅，临时买票，那晚林玖是去他家住的，小柏是请他帮忙照顾。
　　“哦。”宁远嚼着炒饭，她明明今天很期待这里的饭菜，为什么感知不到网上说的非常好吃，“你觉得炒饭怎么样？”
　　“还不错。”
　　“是吗？我刷到推荐说这家的炒饭很不错，所以点了。”她已经快要待不下去了，迫不及待想离开这，期待了一个星期的见面，逃离的心却如此迫切。
　　高知智视线里是她杂乱的动作，一会是摸杯子，一会抽桌子上的纸巾，一会吃两口饭。
　　他抽了张纸巾擦拭，“你可以不用给回应给我，以你觉得的舒服姿态对我就好，今天的菜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你试试哪道你最喜欢。”
　　他的善解人意，让她在感动时，又倍感压力，强烈克制住自己大脑带来的不正常情绪，“好。”
　　宁远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炒饭，杯中的玉米汁有点凉了，她抽出纸巾擦拭着自己的嘴唇，慢吞吞开口道：“那天你来找我吃饭，我还对你恶言相向，很感谢你还愿意和我一起吃饭。”
　　那天是她提出分手的第二天，她记得他那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卷至手腕，可是她当时想逃离他的情绪盖过了所有细微的感知。
　　“这是大半年后只有我们俩的第一次一起吃饭。”高知智在陈述着两人未曾单独相处的时间跨度，他想起自己那天的狼狈，曾在动物世界里看见的雄性求偶失败耷拉着尾巴，是对那时的他最准确的形容。
　　在五月的阳光下，他站在她家楼下等了很久，企图能等到她的回心转意，直到电话铃声响起，他默默地回了家，给小柏做了两周的备餐，比平常多做了一周，小柏那天非常开心，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气。
　　宁远听到他的话，看着桌上大杯玉米汁的视线移到他的脸上，眼睛里泛起了雾气，“谢谢你，我知道我其实现在最好不和你见面，你有新的生活……”
　　他截断了话头，“是我把围巾落在那了，还麻烦你帮我带过来，这顿饭是我想谢谢你。”说完这一段话，他又添了一句，“这条围巾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是我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另外，我很开心见到你。”他的眼睛飘忽到纸袋上，如果他的母亲在这，就知道他是心虚了。
　　然而宁远没见过高知智睁眼说瞎话，默认了他的话是真实的，“还好我们在同一个地方遇见了。”
　　“很有缘分。”高知智不动声色接上，说着不禁笑了。
　　宁远见他笑了，以为是在感叹两人居然能在几千公里外还能碰见，便附和着：“真的很奇妙，我们当时明明没有联系。”
　　他实则是在笑自己能够厚颜无耻接上这句话，谈恋爱后才发现自己能够如此顺理成章地做舔狗，当初嘲笑林玖的话都是现在的自己来买单，两人能玩这么好，何尝不是人以群分。
　　对于心虚的话题，他选择不再继续聊下去，谎言只会越说破绽越多，“我看到了你上次做新系列狗粮的视频，热度不错，我听你们老板说拉新和留存率都很不错。”
　　“误打误撞，我也没想到那条视频热度会那么高。”宁远的脸皮微微有些发烫，她做每条视频时都会在预设他会不会去看，现在知道他在关注并且还得到了夸奖。
　　“你那条视频的切入点很棒，考虑到了养狗人的切实需求，而且对于选择不同益生菌狗粮有很清晰的介绍，我因为你的视频也给小柏买了。”
　　那条视频她一共分了三个种类，开场是一只瘦弱小狗频频抗拒碗里的狗粮，下一只小狗是在镜头前来回跑进厕所，背景音里是腹泻的搞怪音效，最后一只狗在打喷嚏，旁边还趴着一直老狗。每一个转场结束前都配了相对应的益生菌狗粮。
　　“啊？下次和我说，员工内部价更优惠。”
　　“好。”其实只需要高知智发条消息给林玖，一分钱都不用花。
　　一顿饭到了尾声，宁远拒绝了他送的邀请，选择了商场旁的地铁，高知智没再坚持。
　　红灯亮起，车子停在路口，高知智对于目前的情况很是满意，他确定了宁远走出了回避期，确定了她对他还是有一丝感情，绿灯亮起，是他可以起步的信号。
　　这个寒冷的冬季也在等待即将到来的春天。